連音報名的這家武道館名叫順一武道館。

名字聽起來挺有武林道派的氣概,但其實這間武道館裡什麼都教。從中華武學到西洋拳擊,跆拳道或是泰拳,全方面的包羅,一鍋粥全煮。

其實說穿了,就是武道館不願意放過任何年輕人感興趣和想要學的內容,以及任何可以賺錢的機會。

但凡是報名交了錢的,只要是在武道館能教授的範疇裡,想學什麼都可以。武道館不限制學習課程的數目。這一點對連音來說恰好是正中下懷,她確實都想嘗試著去學一學。

報名那天陸七八同她說,她的身體情況比普通人好很多,她當天夜裡就嘗試著壓腿等一系列學舞時的基礎動作,結果果然如陸七八所說的那樣,除了一開始韌帶因為沒有放鬆時有些拉扯的疼,而後等到適應了,壓腿劈叉全都不在話下,狀態與當初學舞全無兩樣。

連音瞬間一掃白天的鬱悶勁,將這一發現當作是最驚喜的聖誕節禮物,也是她最為珍貴和喜歡的聖誕節禮物。

也正因為她有舞蹈的基礎,身體韌性也打得開,對於學習格鬥方面的一切技巧動作也有不少的幫助。

加之連音做一樣就要精一樣的認真勁,雖她入館學習的時間晚,可進度卻絲毫沒有比早進館的學員差。讓教習的教練都嘖嘖稱奇,更是吸引了一眾早入館的學員師兄,隔三差五的還得讓她複習一下“拒絕人是門藝術”的課程。

而在她將時間都用來學習格鬥的時候,張口對裴靖西扯說喜歡她的厲之炎倒是不曾找過她一回,更不說打電話或是發資訊了。由此連音更是可以肯定,厲之炎所謂的喜歡她,完全就是誆騙裴靖西的用詞。

不過也因為厲之炎對裴靖西說了這話,裴靖西在私下裡時倒是開始對連音時常提起厲之炎,大有將厲之炎的一舉一動都要彙報給連音聽的意思。

這一點倒是和她花大價錢僱傭的私家偵探很是相像。對方几乎每三天會給她彙報一次工作進展,將厲之炎的日常行程,上下班後去了哪兒,見了誰都詳細的彙報,而且在可以提供照片的情況下,也不忘提供上照片當證據。

連音結合起私家偵探和裴靖西的兩方說辭,竟也將厲之炎每天的動態掌握的透透的。

知道厲之炎的公事繁忙,也沒空閒的時間來找裴靖西后,連音表示很安心。

聖誕結束後,時間跨入新的一年,對於服裝行業來說,新一年的流行趨勢需要許多方面的配合和引領帶動,加之又快到華國傳統的年節,這工作方面的事務竟一下子比聖誕前還要忙碌上好幾分。

連音再一次從裴靖西那裡聽到厲之炎的訊息,是他出國去了的訊息。據說他那服裝品牌在某些環節方面出了點問題,這一趟出去就是去補救的。所以少則一個星期,長則半個月,厲之炎是沒法回來了。

連音雖不是喜歡落井下石的人,但不得不說,她希望厲之炎的麻煩能再麻煩一些。這趟出去,最好也能待的久些。

臨近傳統年節前的一個星期,武道館也不能免俗的要閉館歇業一陣子,待到過完年後再開館授課。在閉館歇業的這段期間,學員們也權當是放寒假休息了。

乍然閒下來的連音總覺得全身不得勁,筋骨鬆散的很想練練手,裴靖西見狀都不知該發表什麼看法好。

本以為連音去武道館學東西只是一時氣不過,等去受了兩天罪就會打消念頭,乖乖的回家來,繼續安靜的做一枚淑女。可沒想到她竟堅持下來了,不但堅持下來,反而還更加起勁,從一開始採買了武道服,到後來竟連拳擊手套都往家提,裴靖西一下子覺得他那乖巧可愛的妹妹已經隨風遠去消失在天際了,將來指不定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個擁有八塊腹肌的金剛妹妹。

那畫面真是太美,他不忍再想象下去。

當然,這筆賬他全記在厲之炎頭上了。有機會,一定要厲之炎當連音的面好好把話說了,該道歉的部分道歉,該努力的地方也努力努力。

而這機會很快就來臨了。

裴靖西接到了公司總部的會議通知,所有大區負責人都必須參加春季新品釋出會議,地點好巧不巧的,定的就是厲之炎正出差中的城市。

連音一得知裴靖西即將出發前往厲之炎所在的城市,還沒想好藉口一同前往,裴靖西已先一步問她:“我這趟會議少說也要一週的時間,將你獨自留在這裡,我也不放心,不如你同我一起過去吧。那邊氣候舒服,你就當散散心吧。”

這話實在是太對連音的心思,當即也不矯情,直接說了好字。

兩人收拾了些簡單的行李,定好了最快出發的機票便離開了這座正刮西北風的城市。

……

飛機飛過一座大洋,在異國他鄉緩緩落了地。

如今正是冬季寒冷的時候,Pd公司為了貼合春季新款的主題,特地將會議擇定在地中海氣候的城市中,氣候溫和的冬季,氣溫甚少會降到十度以下。

乍然從寒冬走進溫暖的氣候裡,裴靖西和連音沒有任何的不適應,只覺得全身舒坦。

一個是打小就習慣了這樣的氣候,一個則是單純怕冷,喜歡溫暖。

連音總以為來接機的應當是Pd公司的工作人員,裴靖西也沒特別說過,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在機場大廳見到特地來接機的厲之炎。

厲之炎這樣的人竟然會特地到機場接機?這實在太不貼合人設了。

裴靖西顯然是一早就知道厲之炎會來接機的事,面上半點驚訝也無,甚至還一副久不見甚想念的表情,同厲之炎打招呼說:“都說了不必麻煩你親自來一趟。你這樣實在叫人受寵若驚。”

厲之炎笑的一臉春風和煦,說:“哪裡的話,我應該來的。”回完裴靖西的話,他抬眼衝著後頭的連音笑了一笑。那笑容甚至都可以用溫柔多情來形容。

連音當即蹙起了眉,心裡暗暗拉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