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音在來到這個世界時,就知道這個世界遵循的軌跡是與傑拉爾德的世界軌跡一樣的時間法則,許多歷史事件完全一致,唯有不同的是缺少了一部分人的存在,以及一些些的小改變。

但令連音意外的是,這個時間法則裡竟然會有這個叫“法雷爾”的人的存在。

她再看著面前樣貌漂亮的小男孩,關於他的一些事情不由自主的跳入她的腦海裡。

這個叫法雷爾的小男孩從小就崇拜著巴薩的中場大師,因為崇拜,後來他透過試訓進入了巴薩的青訓營,努力的想向偶像看齊。努力不負有心人,在經過了長達六年的青訓營學習、四年的二線隊磨礪後他終於被巴薩一隊相中,進入了一線隊當做偶像戴維的接班人培養。

他的處/子秀便是與傑拉爾德所執教的皇馬相遇,傑拉爾德幾乎一眼就看中了這個新面孔的小球員,在他上場的那幾十分鐘裡,傑拉爾德讚美了他不下五六次,這無論是放在哪位身價斐然的球星身上都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當時連音便知道,傑拉爾德是真的很看好這位小球員,認為他的未來不可限量。

比賽回去後,傑拉爾德甚至還暗搓搓的對連音說要去打聽打聽對方的合約,如果可行,便是付上一筆違約金也要將這株好苗子挖掘到皇馬隊來。傑拉爾德展望未來,更是覺得他終於可以實現“得中場得天下”這句話了。

只可惜還不等傑拉爾德付諸行動呢,便有相關的報道說這位才剛轉正的小球員永遠的離開了足球世界。

關於法雷爾的訃告,連音也正是從傑拉爾德那裡看到的。

連音知道傑拉爾德一生都在追求一名優秀的中場,只可惜在她陪伴傑拉爾德走完一生的那些歲月裡,傑拉爾德始終都沒有找到那位合他眼緣,技術卓越的中場靈魂。唯一一個能令傑拉爾德看中的,便只有這位叫“法雷爾”的早逝青年。

還是小小男孩的法雷爾眼看著自己報上了姓名後,對面的連音再沒有一詞,不由得擔憂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還是做錯了什麼,對面的人的表情實在太奇怪了。

就在法雷爾想著要不要主動出聲的時候,連音也開口,問他道:“法雷爾,你喜歡踢球嗎?”

法雷爾的眼神裡露出了一片好奇,但隨即又認真的點了點頭。光是點頭還不夠,他又跟著用言語肯定道:“喜歡。”他的爺爺、叔叔都喜歡足球,他的爺爺還是巴薩俱樂部的會員,每場巴薩主場的比賽,他都會被爺爺領進球場去觀賽。家中好像唯一不那麼喜歡足球的,只有他的那對工作狂父母。

連音露出一點點苦笑,又問:“想成為你喜歡的偶像戴維那樣嗎?”

法雷爾猶豫了下,隨即點頭如搗蒜。

連音沒再問其他,只是心下琢磨著,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這位男孩捨得離開足球世界。她已經無法具體想起法雷爾離世的緣由,只記得一個非常官方的說法:抑鬱症發作。

面前的這個男孩有抑鬱症嗎?

法雷爾看她說了兩句又不說話了,不由得苦惱的皺了下眉,很不明白連音到底是什麼套路。

連音在努力回憶法雷爾離世原因無果後,只能放棄了無用的回憶。不過她又想起來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問法雷爾:“法雷爾,你今年多大了?”

法雷爾用手比出個數字,回答說:“九歲。”

連音說:“我們一樣大。”

法雷爾的眉毛一動,為這相同而感到一絲絲高興。

連音輕輕一笑,對他說:“所以我們能做朋友,是嗎?”

他的眉毛又動了一動,如果用一個成語來形容,那應該是“眉飛色舞”。雖然他的表情波動離眉飛色舞還差一段距離,但看的出來,他半點也不反對連音的這個提議,反而還挺高興的。

連音趁此又問了一些他的情況,像是在哪座學校唸書,平時喜歡做什麼之類的,法雷爾都會表現乖巧的有問有答。連音經過提問也瞧出面前小男孩的個性其實帶點靦腆,他會老實的回答她所有的提問,但卻不懂得反過來相應的向她提問。

真不知道這樣子靦腆的孩子,上回是怎麼有勇氣擋在她面前跟個頭比他高的男孩子們理論不能用足球傷人的事情的。只能說,法雷爾真的很喜歡足球,才有那樣的勇氣。

待到問完基本的情況後,連音說:“那麼法雷爾,你就沒有想問我的問題嗎?”

“啊?”法雷爾木愣愣的看著她,在她鼓勵的眼神之下,小小男孩憋了很久終於憋出了一個問題:“你吃午飯了嗎?”

“噗嗤。”連音實在控制不住自己不笑出聲來,她實在沒想到面前的小男孩會問這樣的問題。

小男孩緊張的抬手摸了摸髮鬢,他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很遜,可他實在不知道該問什麼。

好在連音很快控制住了面上的表情,笑容也變成了和善友好的淺笑,順著他的問題回答說:“吃過了。”回答完,繼續以眼神鼓勵他再問。

法雷爾明顯看懂了她的鼓勵,再接再厲的問:“那你午飯吃的什麼?”

連音險些又要笑出來,有點兒不明白法雷爾怎麼就只想到有關吃的問題。難不成這還是隻小吃貨不成?

一問一答的互動進行了許久,兩個小孩子站在鴿群之中,周遭竟是各式各樣的言語交談,但兩人卻仿若身旁無人一樣,全心沉浸在互相的問答之間,直到連音瞧看著天色似乎即將要歸入黑夜,這才終止這場你問我答,對法雷爾說該回家了。

這裡離蘭布拉大街不遠,連音回家花不了多少時間,但法雷爾並不住在這片街區,他家住在遠一些的新城區,回家得在加泰羅尼亞廣場轉乘地下地鐵。這番情況是連音剛才從法雷爾口中問出來的,也解釋了為什麼連音能在這裡接連看到法雷爾的原因。

雖然兩人不過第二次見面,也只一起餵了喂鴿子,互問互答了一場,但法雷爾顯然有些不捨得和連音道再見。離別前很是依依不捨,卻怎麼也沒有說出“明天再一起玩”這類的邀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