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駕,駕,”

石刑面色冷峻,手捏馬鞭,黑麟駒幾如風馳電掣,烏黑的馬蹄踏下時,濺起點點火星,一眨眼穿過一條又一條狹窄山道。

身後風聲呼呼作響,呼嘯于山間小路,似有一派肅殺之氣在剔骨刮髓。讓石刑身上汗毛乍然豎起,一顆心都被提在半空。

“快,快,快啊,”

此時的石刑,額頭上滲出一粒粒黃豆大小的汗珠,汗珠順著鬢角滾落。黑麟駒發出的馬蹄聲,不知不覺已然愈發的緊密。

“駕……”

石刑揮動馬鞭,黑麟駒吃痛之下,馬蹄交替愈急:“必須……必須,儘快回返山陰……”

“這回……這回,可是要捅破天了。諸暨氏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什麼上虞氏貴女,而是……家主啊!”

轟!隆隆!!在石刑身後不遠,數十輕裝騎兵的馬蹄聲,激烈異常的迴響于山道,恍若驚雷陣陣,緊緊的咬住石刑不放。

這數十輕裝騎兵漠然不語,一個個手持橫刀,森森刀光閃爍。坐下火龍駒奮力狂奔,口、耳、鼻中湧現火光。

數十騎兵一起發力,恍若一頭猙獰無比的火獸,灼熱的火氣,肆無忌憚的環繞在周遭。沿途經過山道,火石不斷的炸開。

這就是騎兵強大無比的破壞力,成建制的騎兵衝鋒,幾十騎就能屠殺三倍於己的正兵。

感受身後愈發急迫,猶如毒舌吐信的殺機。石刑心頭已然一片冰冷:“他們真正的目的,竟是要圍殺家主,削弱我山陰氏。”

“甚至,這群人圍殺家主之後,大可再把上虞氏貴女一併除掉,來一招一石二鳥,又毒,又狠!”

在與身後追兵的較量中,石刑敏銳察覺到,這一批追兵的實力之強,已然達到精銳級數,遠不是他所想的所謂烏合之眾。

若非石刑有些本事,在追兵的截殺下,拼著身上十數創,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只怕他的項上首級,早就被人摘下多時。

“該死,”

“這群陰魂不散,啃噬腐肉的鬢狗。”

石刑強忍著身上的創痛,心頭滿是絕望:“難道,我石刑,合該命喪此時。”

“不,我不能死,我石刑一人生死是小,但家主不容有失。我必須回到山陰,為家主示警。”石刑強打起精神,策馬揚鞭。

要知道,石刑一家五代人,代代都是姒梓滿一脈的家生子、死士。在石刑這等人物的眼中,姒梓滿一人的生死重於一切。

若非如此,以石刑大成神骨的實力,只要不往山陰氏的方向走,未嘗不能覓得一條生路。

雖然機會依舊很渺茫,可十死無生與九死一生的差別,石刑還是明白的。

只是作為家生子,石刑明沒得選擇,他明知死路,必須毫不猶豫的踏進去。這是祖祖輩輩們,一代代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駕,駕,”

身旁景物迅速倒退,趴在黑麟駒的背上,看著熟悉的山路,石刑眼睛很亮,身上的血水浸透灰袍,滴答滴答的滴落下來。

石刑咬了咬牙:“快了,快了,過了這條山路,再有七八十里,就是有鄮地界,就是我山陰氏的屬地。”

他死死的攥住韁繩:“到了我山陰氏的屬地,哪怕就是身死,只要有人能看到我留下的血跡,我也就算沒有白死。”

這時的石刑面色蒼白,失血過多的他,全靠著神骨級數的強大生命力,硬撐著一口氣,這才沒有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