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可姒梓滿神色凝重,目光閃爍不定,顯然沒他說的那般簡單。

畢竟,上萬人的兵馬調動,若說上虞氏完全不知情,也著實有些說不過去。可上虞氏對這支兵馬的態度,確實值得玩味。

姒梓滿敏感的察覺到,上虞氏似乎醞釀著某個謀劃。只是上虞氏高層們藏的極深,以姒梓滿的老辣,也難堪透其中端倪。

整個上虞氏上上下下,都被姚姓人歷代經營的針扎不入,水潑不進。再加上姚紀的威信不低,大姓無不心服口服。

別看姚紀的近臣們,收好處時爽快,但其中分寸還是有的,涉及緊要之處,全都三緘其口,口風極嚴。

灰袍男子面露遲疑,拱手道:“可是……家主,這會不會耽擱,咱們奉迎貴女的吉時。要是上虞氏有所異議,該如何是好?”

姒梓滿擺了擺手,道:“無礙的,兩家聯姻結盟,是為一起對敵。如今大敵當前,就算上虞氏有什麼不滿,也能寬宥一二。”

“況且,就在上虞氏的邊界,有這樣一支兵馬駐紮,哼……”

他眉頭一挑,嘴角上揚,道:“孰是孰非,心照不宣。咱們隨便找個過得去的理由,耽擱一些時日,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灰袍男子低頭道:“家主,上虞氏首尾兩端,不能盡信,咱們是不是要多做幾手準備。”

姒梓滿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嗯……你說的有理,姚紀這個人,心機城府頗深,不是個善與之輩。”

“其人野心不小,不甘一直做呂諸的附庸,有心與呂諸一爭高下。雖與咱們結盟,也只是是各取所需而已。”

一想到這,他眉頭一皺:“現在有呂諸在,兩家還可以是盟友,可一旦沒了呂諸這個威脅……那,什麼事可就都不好說了。”

“看來,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心思飛快轉動,姒梓滿從腰間拿出玉符,手中清光溫潤,道:“我撥給你一匹黑麟駒,你帶著符信速回山陰,上呈給主君。”

“到時,主君自然派人接應。”

灰袍男子小心翼翼的接過玉符後,抱拳一禮,道:“諾,”

姒梓滿叮囑道:“這一路,切記小心,儘量避開大隊人馬,走山間小道,將符信送到主君手上。”

“家主放心,小的記下了,”灰袍男子將玉符收入袖口後,轉身就走。

姒梓滿駐足而立,目送灰袍男子遠去的背影,嘆道:“看來,這回家的路上,不太平啊!”

倘若只姒梓滿一人,以他圓滿神魂的修行,縱然上萬兵馬不可力敵,但他進可攻退可守,倒也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只是有那位貴女在,姒梓滿需要顧忌的也就多了。

多上一個姚妃雲,可不僅只是多個人的事。還要算上少則幾十人,多則三四百人的陪嫁使團。這目標之大,想都不敢想。

不怪姒梓滿多想,實在是在這個敏感時期。這麼一支兵馬,偏偏在回山陰的必經之路上出沒,任誰都知道來者不善。

上萬人的兵馬聚集,就算都是輔兵,在會稽地界已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一般的氏族都沒這個底蘊,乃至於這個雄厚資本。

說到底,會稽氏族四分五裂,各自為政,論及實力與一國諸侯相差甚遠。能調動一萬兵馬的勢力,在會稽氏族中寥寥無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