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室之內,

姒伯陽的面沉如水,與輔臣們席地而坐。議事堂上暗流湧動,讓這四位山陰氏的實際掌權者,深感變法的棘手。

他們雖能憑著武力威懾,壓下這些人的逆反情緒。自上而下開始,強行的推動革新之法。

只是動用武力實乃下下之選,可以壓制一時,卻難壓一世。姒伯陽幾人最頭疼的,還是這幾家暗中抗拒新法。

哪怕這幾家家主在議事堂前,全都同意施行新法。姒伯陽幾人仍不能對幾家家主完全放心,還是有待於觀察。

姒伯陽嘆道:“今日的形勢,各位都看在眼裡,宗老家臣們對新法很是排斥啊!”

正是因為看到了他們的排斥,在議事堂散會後,姒伯陽等四人聚在偏室商榷解決問題。

中行堰作為變法提倡者,道:“他們當然不願意變法,軍功爵絕了他們躺在功勞簿上,享受先人餘蔭的機會。”

“廢除井田制,讓他們損失大量的奴隸。分戶令,更是動了他們的命根子,一旦分家分戶,就是他們消亡之時。”

大姓們之所以能與氏族別苗頭,武力上強大還在其次,主要是擁有不下於小氏族的丁口,作為強有力的依仗。

謝姓家主謝赭說的沒錯,《中行書》三策就是三把刀,刀刀捅在大姓們的心口,捅在大姓們最要害的位置上。

姒梓滿慢慢道:“主君,施行新法,不宜急切。百姓蟻民,人云亦云,您若壓迫的太急,怕是會出現反作用。”

上陽仲沉吟片刻,道:“別的不怕,就怕這些傢伙陽奉陰違,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咱們也不是時時盯著他們。”

“萬一啊……我是說萬一,他們要是壞了事,咱們還能把他們剝皮抽筋,大卸八塊不成?”

姒伯陽思量了一下,道:“仲師言之有理,這幾家心懷怨忿,心不甘情不願,到了關鍵時候,確實可能壞事。”

“只是新法實施,不好對幾家太過苛責。他們已經退了一步,我再步步緊逼,只會讓人以為我沒有容人之量。”

姒梓滿道:“主君,咱們不妨派遣能言敢言之士,在人群前宣讀《中行書》,以此爭取百姓們的依附。”

“畢竟,再好的新法,也要有人施行。倘若百姓都不知有《中行書》,《中行書》的施行豈不是就與笑話一般。”

“只有當《中行書》廣為百姓所知,讓百姓們當然認識到新法,對他們是好是壞,他們自然會擁護新法的施行。”

中行堰一笑,道:“哈哈,說到能言敢言,在坐的列位不如我多矣!”

“既然我為變法發聲的第一人,這當眾普法的差事,就是我中行堰的了,只有我中行堰能擔此大任。”

“這……”

對中行堰的突發奇想,姒伯陽與上陽仲、姒梓滿三人遲疑了一下。轉而一想卻又豁然開朗,不失為一條出路。

姒伯陽擊節道:“好,中行確實是個合適的人選,我山陰三輔臣之一,山陰氏上下誰不認識。”

“由中行親自現身普法,不僅彰顯我等對新法重視,還可最大程度的爭取人心,中行一人可抵千人萬人的分量。”

中行堰道:“如此,臣這就回府邸準備,勢必要讓百姓信服新法。只有信服才能最大限度,調動百姓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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