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青煙嫋嫋,拂動一塊塊神主牌。一絲絲靈光遊弋,在神主牌位上乍現,一縷縷青煙纏繞在一眾神主牌上。

這些神主牌位,以昭穆之制,供奉於石祠中。

始祖居中,左昭右穆,父居左為昭,子居右為穆。

二世為昭,三世為穆;先世為昭,後世為穆;長為昭,幼為穆;嫡為昭,庶為穆,世代傳承,井然有序。

姒伯陽看著眼前靈光遊弋的神主牌,這些神主牌的祖靈,都是生前威望極高,死後一靈不昧,得以陰世尊榮。

他眸光泛著清光,只見香案供奉的神主牌上,一絲絲香火願力流入冥土陰世,沉浮於一座法域之間。

“祖靈庇佑,代代相傳,興盛不衰,姒姓永昌,”

姒伯陽面向香案上,那一座若隱若現的法域虛影,臉上神色漠然,點燃三支紫檀,煙氣帶著一點紫意繚繞不休。

“姒姓永昌!!”

耳邊迴音悠長,姒伯陽徐徐從袖中,取出一卷玄黑色絲帛。在玄黑色的絲帛上,一點點明光搖拽,極為的神異。

“嗚呼,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攤開玄黑絲帛,姒伯陽徐徐唸誦,聲音平仄波瀾不驚。

石祠中颳起陣陣香風,捲起懸掛的簾幔,拂動一片燭火,燭淚噼啪作響。在燭光的映襯下,整個石祠愈發莊重。

姒伯陽所念的,是古人王伊耆氏所作的《蠟辭》,乃是祭祀祝文之中,極為重要的一段開篇。

昔伊耆始蠟,以祭八神。伊耆氏的《蠟辭》之篇,是開人道祭祀先河之作。

“……草木歸其澤!!”

就在姒伯陽唸誦祝文時,禱告之詞的迴音,在石祠經久不散。立於石祠門外,石階下的宗親們,皆伏身跪拜。

姒伯陽面色淡漠,不疾不徐誦讀著全篇祝文。他辭藻並不華麗,在歷代先人神主牌前,講述他上位後種種作為。

香案上的靈光若明若暗,隨著姒伯陽的誦讀,冥土陰世中的法域,似乎也有氣象孕育。

這是神話與傳說交織的世界,祖先們的力量跨越生死,甚至是時空的界限,聆聽著這位後輩小子的壯志雄心。

姒伯陽毫不遮掩他的年少氣盛,哪怕祖先們可以從冥土,看到陽世的演變。可陰陽相隔,任何祖靈都難加干涉。

就在姒伯陽誦讀祝文時,香案上擺放的一盤盤金黃色的兇獸血肉,流溢著飽滿圓潤的黃金油脂,絲絲靈光在油脂上閃爍著。

這些祭品,是中行堰孤身闖入會稽深山,費了不少心力,以神魂級數的實力,壓服這幾頭兇獸,並將之帶回山陰氏圈養。

專門為了在‘告朔之禮’進行時,可以在活著的兇獸身上,硬生生的挖出來。以三牲之禮供奉先人,取悅於祖靈。

當然,因為其手段過於殘忍,致使供奉的每一塊金黃血肉上,都包含著兇獸臨死前,最為猙獰扭曲的怨念。

只是這些怨念,在山陰氏石祠中,經受歷代先人的香火氣息一衝。頃刻就被衝的煙消雲散,只留下眾多飽含黃金油脂的兇獸肉。

姒伯陽神色平靜,在古老樸實的歌謠中,按著既定的順序祭祀,身影在香爐青煙中,顯得越發的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