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昏暗的屋舍裡面寂靜無聲。

哈娜的話講完以後,母親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然後,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娜聽見了母親輕輕的抽泣聲。

還有床上的父親,好像在輕輕嘆氣,艱難地翻了個身。

看來父親也還沒有睡著。

“沒有關係的媽媽,去到柯林先生那裡,有吃有穿,也有地方住。我的生活會更好不是嗎?”哈娜這樣安慰母親。

但她的安慰似乎沒有起到什麼效果,母親的抽泣聲更重了。

“哈娜,你是個好孩子,我和你媽媽對不起你。”

這次講話的是父親,他還是躺再床上一動不動,講話的氣息很微弱,短短一句話艱難喘息幾次才講完。

哈娜本來以為,現在這個情景她也是會哭的。

但很奇怪,她沒有半點要落淚的衝動。

即便心裡真的很難受,很難受,但更多的,是麻木。

一個長得略有姿色的貧困農家女,最後的命運不就是被某個農場主買走做女僕嗎?

其他人是這樣,哈娜覺得自己也會是這樣。

她又憑什麼和別人不同呢?

只不過,那個柯林先生,確實不是什麼很好的主人就是了。

但,有什麼辦法呢?

從父親被馬踏傷起,哈娜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是會到來的。

甚至不如說,她的父母已經堅持了很久很久了。

但這份堅持是沒有意義的,再這樣下去,他們一家人都會凍死餓死在這個分外難熬的冬天。

嗒嗒嗒。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以後,簡陋的房門被人敲響。

哈娜站起來,面無表情地開啟了門。

不過進來的人,讓哈娜有點意外。

埃莎。

哈娜從小到大的好朋友。

雖然住在同一個村子,但埃莎的家庭情況比哈娜稍稍好一點。

埃莎有個叔叔,在銀盾港一家普通的餐廳裡當廚師。

兩年之前,藉著這個叔叔的關係,又花了些銀錢以後,埃莎被送到銀盾港的那家餐廳當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