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烏里斯小鎮最後的客人們。”

海瑟薇從容不迫的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彷彿當下的她只是中世紀的女伯爵領著她的手下來拜訪來這暫住的貴族一般。

要換做先前,那陳逸墨可能會被對方這種泰然自若的氣度給震懾到,下意識的心說一句優雅永不過時,可問題是時間是當下而非先前,前面幾天海瑟薇東躲西藏的畫面感實在太強,一下子就蓋過了此刻優雅尊貴的她的形象。

陳逸墨癟了癟嘴,握著手中的光劍走出了旅店的門,他絲毫並沒有打算要給面前的海瑟薇面子,“你說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都比這句話來的合適,至少更符合你忍辱負重了那麼多天終於到了大仇得報之日時的那種心境。”

海瑟薇眼神微滯,那張在血月下有種詭異與妖豔美感的臉龐忽的綻放,笑了起來,“有趣的人,看樣子我的想法果然沒錯,你的靈魂肯定會格外的……”她舔了舔嘴唇,“強韌”

陳逸墨聳了聳肩,不可置否,手中吞吐著藍色光芒的劍刃更亮了些。

他明顯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熾熱的血液開始在血管內加速流動,血月下被影響視線開始變得漸漸正常甚至比往常還要更清楚些,他甚至能看清海瑟薇身後那位身著黑色馬甲西裝西褲戴著高禮貌的紳士臉上有著明顯的灰漬。

如果說先前的他還有那麼些怕和擔心的情緒的話,那現在,所謂的害怕與恐懼已經被他拋到了一邊。

他是越來越能適應這種臨近戰鬥時心中無所恐懼的狀態了。

藍色的劍身上映出了陳逸墨冷峻的臉龐,他的餘光落在了身後,“兵王,你有……”

“我有醫保,別問了。”林昭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說這傢伙什麼時候都有心思開玩笑,然後站到了他的身側,“這次,我們一起上。”

墨虞惜沒有搭腔,向前了幾步,緊跟在了陳逸墨的身後,於他的影子裡站定。

海瑟薇沒有打岔,這位副本的最終Boss只是沉默的看著三人旁若無人的交流,然後她的視線微微向後,落在了另一個自己的身上。

戴安娜迎上了海瑟薇的視線,不閃不避。

片刻後,海瑟薇移開了視線,她抿了抿嘴,眼中的清明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猶如野獸般的狠戾。

她提著裙襬向後退了一步,身後的人偶如潮水般向著旅店湧了上去。

午夜的最終舞會,開場了。

*

對人海戰術,陳逸墨一直覺得噁心,就不能真男人大戰1V1嗎,但當他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正義的圍毆後,他就懂得了真正的快樂。

有朝一日,我也必定要讓副本的BOSS體會一次被圍毆的感覺。

在心底暗搓搓地這樣想著的陳逸墨握緊了手中的劍,不斷地朝著向他湧來的人偶揮劍、揮劍再揮劍。

就和兵王這些天來提到過的猜測一樣,黑霧極大的強化了人偶的抗打擊能力,哪怕他手中握著的光劍對人偶具備天生的剋制,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同於此前的阻力,而且人偶的反應速度也越來越快,動作也越來越迅速,明明有些人偶是拼接的身體,但那關節的靈活度和行動的迅捷程度卻已然遠超常人,最為關鍵的是——這些人偶的進攻手段也發生了改變,他們手持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從對獵魔人神器草叉到鋒銳的刀劍一應俱全,假若手上沒有武器,黑色的霧氣也會跟著湧上覆蓋住他們裸露的手,形成拳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