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藍的看不見一絲陰翳的天空,白色的掛在天邊的雲朵,以及那掠過小鎮天際線自上而下斜落至地面的燦爛陽光,共同構築起了烏里斯小鎮的白晝。

坐在長椅上,陳逸墨打量著周遭的環境——頗有中世紀風格的石磚路,乾淨的街道,以及那放置在路旁的盆栽植物。在不考慮烏里斯小鎮背後的血腥、詭異往事的前提下,這座小鎮有著絕對的被外來旅客青睞的資本。

可世事向來這樣,事情大都沒有如果,有的只是後果與結果。

收回了看向街道的視線,陳逸墨深呼吸了兩次,側過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墨虞惜以及墨虞惜身側的林昭嫣,“時間差不多了。”

林昭嫣拍了拍大腿,乾脆利落站了起來,“那就出發吧,海瑟薇的住處離這裡不算遠。”

墨虞惜倒是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鎖屏介面上顯示著當下的時間是上午的九點半,她微微頷首,收起手機,微眯著眼睛仰起頭看了看那掛在天上的太陽,彷彿是在確認著太陽光的強度。

幾秒後,她收回了視線,站起身於林昭嫣身旁站定。

“那就走吧。”

陳逸墨拍了拍褲腿,也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接著朝著當初海瑟薇專門跟他們提到過她所在的房子邁開了步子。

小鎮不大的好處在於——鎮上的人基本都互相認識,來回串門或是商討事情很方便,而缺點也恰恰在這裡,有需要的話,上門查水錶不要再方便。

走在石磚路面上,陳逸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放緩了腳步,在斟酌了一下詞句後開口講述了起來,“戴安娜是代表著【善】的那面,海瑟薇代表著【惡】的那面,那她們共享的都是那個未分化前【本我】的生命,一人一半的說法可能有些模糊和大概,但我估計實際上應該也差不多。”

陳逸墨頓了頓,“我的意思是,假設我們對【惡】動手,【善】的那面十有八九也是會跟著被影響的。”

墨虞惜慣例沒有搭腔,而林昭嫣則是美眸微皺細細的思索了起來,大約半分鐘後,她抬起眉看向了陳逸墨,眼中多出了些通透,“陳總你的意思是……【善】對我們提出的委託,其實是抱著與【惡】同歸於盡的覺悟來的?”

“對。”陳逸墨點了點頭,視線抬起,從地上的石磚路轉移到了那街道上空的蔚藍天空,“她希望自己能於此終結,把一切都結束,是非對錯都沒有關係。”

“但她有牽掛。”墨虞惜突然開腔插進了話題,“安娜與康納就是她的牽掛,所以……”

所以,這個託付的人選就落到了我們的頭上。

從某個角度來講,這也算是一場豪賭,雙方都選擇了梭哈,沒有折中的選項,要麼獲勝,要麼傾家蕩產。

陳逸墨搖了搖頭,“說句實在話,安娜與康納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還好,要是知道一點內幕的話,這倆孩子也是妥妥的大心臟。”

“那你覺得他們知道嗎?”林昭嫣來了興趣。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遠比大人想象的要細心,哪怕他們不清楚其中的原委,肯定也是意識到了某種不對的。”陳逸墨仔細的分析著,“再者,以戴安娜呈現出的【善】那面的性格,我認為她不會完全瞞著他們,肯定會挑一部分能講的去講,一味的隱瞞反而容易出事情,畢竟……這鎮上就只剩下這對兄妹是活人了,有危機意識,總比沒有危機意識來的好。”

林昭嫣微微頷首,眼中露出了些追憶之色。

片刻後,她嘴角微微揚起,笑容裡莫名的帶上了釋然與追憶。

不過這一刻她的神色誰都沒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