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墨虞惜的腳腕正式宣告痊癒大半,雖然仍舊不能高負荷運動,但基本的行走已經沒有問題了。

在難得的奢侈一把開了兩個罐頭吃過早飯後,陳逸墨便帶上鑰匙、背上揹包同墨虞惜一起出了門。

初升的朝陽散發著柔和的光線,並不如正午時分那般耀眼,亦沒有正午時分那般灑在身上有著暖暖的感覺。

和陳逸墨並肩走著的墨虞惜眉頭微挑,側過臉問了一句,“今天的路線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陳逸墨的錯覺,當他聽到墨虞惜問出這個問題的當兒,他沒來由的覺得她現在可能有那麼點興奮,就和大病初癒的病人下床出院那一刻的心情一樣,激動與興奮交織在一起。

“先去百貨大樓,把一樓能拿的東西再搬運一部分回來,順便再找找有沒有小型發電機。”陳逸墨努了努嘴,“那萬一運氣好就硬碰到了呢。”

墨虞惜看了陳逸墨一眼,眼底的神色有些複雜——就算有,被你這麼一奶,那肯定也沒了。她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把這句話嚥進了心裡,以沉默和點頭來做對他這番話的回應。

而陳逸墨也剛好低下了頭,並沒有注意到墨虞惜的表情細節,不然他肯定又得尷尬一次。

踩在沒入腳背的雪地上,聽著鞋子與雪地接觸碾壓時傳出的“咯吱咯吱”聲,陳逸墨皺了皺眉,他好像在這一瞬間抓住了什麼東西,卻又差了那麼些關鍵性的線索,而這便直接把那好不容易來的靈光一閃卡死在了半路上。

呼。

在吐出了一口濁氣後,思索了一會兒的陳逸墨抬起了頭,看向了那被風雪所覆蓋住的道路盡頭。

墨虞惜覺察到了他的不對,低聲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陳逸墨搖了搖頭,他並不希望在這個問題上多做探討,斟酌了一下後便轉而丟擲了另一個話題,“你覺得這雪還有多久才會徹底消融?”

被風雪覆蓋的公路仍舊沒什麼變化,和此前陳逸墨剛到時所看到的依舊一致。似乎,覆蓋住這座無人城市的不僅僅是氣溫降低所帶來的風雪,還有那名為溝壑的歲月漫長。

“不清楚,如果陽光持續照射且溫度逐漸回升的話,那可能會消融的很快。”墨虞惜看向了那被雪所覆蓋住的百貨大樓,在初升陽光的照射下,那幢大樓便成了分離光與暗的楚河漢界,“不過這也是廢話,在不清楚溫度能回升到什麼地步之前,誰都沒辦法給出一個確切的冰雪消融的時間。更何況我們中也沒有人是氣象學專家,更沒有專業的裝置。”

“專業的裝置我們有。”陳逸墨接上了話茬,從衣兜裡拿出了手機,“就是沒有網路,不然直接聯網自動定位,檢視最近十五天的天氣。”

墨虞惜略顯嫌棄的看了陳逸墨一眼,罕有的側過了臉別開了視線,不過她還是在態度上敷衍了一下,點了點頭。

於是沉默便成了今晚的康橋。

空蕩的城市裡只剩下了兩人踩在雪上向前走著的“咯吱”聲。

“哦,對了。”陳逸墨倒是不覺得有多尷尬,畢竟已經有那麼點習慣了,只要臉皮厚,我不尷尬,尷尬的就只是你,“你從那邊來的時候,那個廢墟城市的積雪深麼?或者說,用我們現在所處城市的積雪來做參照,是這邊的積雪深,還是那邊的積雪深?”

“這邊的積雪要深的多。”墨虞惜的回答簡單明瞭,“在那座廢墟城市裡,雪最淺的地方甚至連地面都覆蓋不全。”

“那你碰到那隻怪物的時候?”陳逸墨沒有把話講完,但他相信墨虞惜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在一幢沒有積雪的大樓裡碰到的。”墨虞惜看向了陳逸墨,她也意識到了什麼,“你的意思是……它們可能會受到氣溫的影響而被限制到活動範圍?”

陳逸墨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只能說有這方面的可能性。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之前,這些只能是推測。”

沒有給墨虞惜接話的機會,陳逸墨又接著說道,“其實在確認了你身份的時候,我是有點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