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休輾轉反側,關於未來,他想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直到一陣刺耳的敲門聲忽然自院外傳來,他方才從美夢之中驚醒過來。

屋子裡,陰冷潮溼。

窗戶掉了一半,形同虛設。

房樑上,角落裡,到處沾滿灰塵和蜘蛛網。

這裡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長期住人的地方。

說是廢棄的破屋,都有人信。

眼前這陌生而又熟悉的場景,把李休從雲端之上,徹底拉回到現實世界裡面。

現在,這裡還不能稱之為家,頂多就算是一個睡覺的狗窩。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一個性格孤僻內向的怪人,並不在意自身所處的環境究竟有多麼糟糕。

但他不一樣,他是一個正常人。

讓他長期生活在這樣一個鬼地方,他可受不了。

而且環境不乾淨,不衛生,人也容易得病。

幹他們這一行的,應該要比別人更加註意這一方面才對。

等領了酬勞,一定要好好裝修一下這裡。

裝修不需要太豪華,但最起碼得住得舒服一些才行。

李休暗暗思忖,隨即快步走到院子裡,將大門開啟。

他本以為來的人是陳若雲,結果只是陳府的管家,心裡邊不免有一些小小的失望。

實話實說,陳若雲長得確實漂亮。

要不然王安也不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為了娶她而幹出殺死妻子這種瘋狂的事情。

不過,陳若雲的美只是誘因,真正促使王安犯罪的,還是他內心的貪婪和卑劣。

因為陳若雲沒來,李休懶得跟他們多說,他們也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在整個請屍的過程之中,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

目送抬棺隊伍走遠之後,李休回到院子裡,簡單地洗漱了一番。

而後換上一身看上去還算有一點點乾淨的破舊衣裳,去往最近的街市採購需要的物品。

然而,他才剛剛走出草芳巷沒多久,便有一人自身後拉住他,語氣聽起來略顯緊張急促道:

“這位少年,貧道觀你印堂發黑,雙眼無神,恐為邪氣纏身,若不及時清除,將有壞事發生,這可馬虎不得啊!”

聞言,李休詫異地轉過身來,只見來人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年紀看上去不是很大,只有二三十歲的樣子,卻有一頭花白的頭髮。

若不看正臉,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個年近七八十的老翁。

在他手中,拿著一杆旗子,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算命”二字。

不過,在李休眼中,這兩個字幾乎與“騙子”一詞沒有差別。

李休只看一眼,便對對方的身份瞭然於胸,當即衝他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開口說道:

“哪裡來的臭道士,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有錢被騙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