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生氣我今日沒帶你,還出事了,但你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我身邊啊,你怕我手傷,死亡,想保護我,但即便你遠在千里之外,我也依舊會記得你想讓我好好的,我就會保護好我自己,孃親跟我說過……“

——你解述哥哥啊,是你一輩子的親人,你也要保護好你哥哥哦!

“你解述哥哥啊,是你一輩子的親人,你也要保護好你哥哥哦。”

燕傀學著谷青葙的語調,溫柔又寵溺。

解述一愣,他看著燕傀跟谷青葙極為相似的小臉,兒時哪些相依為命的日子破繭而出,引得酸澀一片,他悶聲道:“好。”一輩子的親人。

“一輩子的親人。”裴屹喃喃出聲,隨即諷刺一笑。

這個拿命跟他賭的女人,也會相信這個嗎。

燕傀貢獻出了自己僅剩的果子給烤兔子上了味道,果香不濃,隱隱約約冒出點甜酸味,燕傀也吃的津津有味,有果子果腹,一隻兔子和鳥蛋才將兩人的胃填飽了,燕傀拿起兩個給裴屹留的:“我去拿給他。”

“小姐,還是我去吧。”解述十分不放心燕傀再跟裴屹相處。

燕傀攔住解述伸過來的手:“你剛才答應我什麼?”

“我還沒走。”解述乾巴巴道。

燕傀被解述乾巴巴的回答弄的哭笑不得,起身道:“放心吧,他又沒有武功,現在虛弱著,再不濟你還在外面呢。”

解述知道自己再勸沒用,只得目光擔憂的看著燕傀進了石室。

燕傀進門就看到裴屹直直盯著他,那雙眼睛寧靜而深邃,燕傀突然就模糊了她和裴屹僅有的兩次見面,連同初見時哪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話和今日風趣幽默乞巧的樣子,那場襲擊打碎了一切表面,她將鳥蛋放到一邊,坐到石臺上開門見山道:“燕燼然的身份你知道嗎?”

裴屹沒回答他,反問道:“你在防他?”他指的誰,兩人心知肚明,那雙眼睛含著淺淺的嘲諷,似乎在嘲笑燕傀剛說的話。

一輩子的親人,不過如此,裴屹有些陰鬱的想著。

他腦海裡浮現著這人在他面前畫著精緻的妝容穿著華貴的衣服羞澀淺笑的模樣,又轉化成灰撲撲著小臉對解述揚著明媚笑容問果子好吃時揪髒兮兮衣服的模樣,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

燕傀只覺得裴屹看她的目光不太友善,只當他還在懷疑她。

“還不到時候告訴他,現在說了也只會徒增擔心。”是的,燕傀沒打算讓解述參與這些事,驪山書院招生迫在眉睫,錦國到譽國還有些時日,她得儘快將人送去驪山書院。

燕傀並不想多說,她繼續道:“燕燼然,燕三支的支主,你將傀儡術給他解了,他做夢可能都想殺你。”

“你懷疑今天的刺殺是他指使的?”裴屹直言道。

“你應該知道解開的這個意味著什麼,他全盤計劃都被打亂了。”燕傀回道。

裴屹知道燕氏,但他對燕氏瞭解到哪一步了?那追殺了她半年囚禁九年之久的燕氏,如今僅僅是漏出冰山一角,燕傀只能先從燕燼然為點,慢慢試探,她手中的籌碼,必須握緊了。

“燕氏燕主,燕七子,傀儡位,谷族後裔。”裴屹簡單說出的幾個詞,卻將所有都概括完了,還有那個燕傀沒想到的。

“谷族?憑我母親的姓?”燕傀神情一凝,潛伏在各處的猩紅雙眼煩躁的騷動了一瞬。

裴屹點頭,他話很簡單:“你的母親,谷青葙,曾在幼時救過我。”

燕傀微微睜大眼,這件事燕傀也沒想到了:“我母親去世時你應該還不到十歲,臥床不起,新帝護你也是防你,整個慕王府嚴防死守,我母親也是自身難保,救你?”

“你應該知道我母親姓裴,當年氏族大家逐一被擊破,但本家都留了下來,我母親也是氏族裴氏,與谷姨有過交情,所以谷姨才會來幫我一把,谷氏是醫藥世家,當時不少人想我死,谷姨幫了我很多。”解述解釋道。

“那你服用的藥也是我母親製成的?”燕傀皺眉問道,記憶中的孃親怕是毒都不想碰,不會是做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藥,怎麼想燕傀又覺得世事無常,估計娘也沒想到自己女兒以後毒術會比醫術更好。

“是也不是,那時暗處盯著的人太多,不便多留,谷姨檢查了我的身體後只能用現成的藥方來壓制住,我才撿回一條命,但那毒太狠,相安無事六七年後連谷姨給我的藥方慢慢也止不住了,可能是被壓制久了毒性更為猛烈,只能以毒攻毒,效果不錯,只是副作用太大。”解述嗤笑了聲,他收起情緒,聲音有些低:“當初谷姨本想脫身後回谷族給我研製解藥,但她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我們都沒等到,還真是奇妙,十年一過,又是你來。”

原來娘也想救治裴屹。

燕傀看著裴屹,心情越發複雜了,

在外帶著面具的裴屹平易近人,那張微笑唇讓他即便不笑也帶著淺淺笑意,收斂了氣勢後整個人都是爾雅溫文,性情蘊藉,這幾乎是百姓眼裡的客觀印象,像見花便知花,見草便知草一樣。

在她面前的裴屹的多了與相愛女子的幸福感,會開玩笑逗她,彷彿兩人已經相熟已久,這也是燕傀一直感覺違和的地方,但如果知道那是裝的一切就說得通了,裴屹的演技彷彿刻在骨子裡,隨時都能轉換,還挺奇妙。

喝血後的裴屹應該是藥物作用和發力後的疲憊,讓他身體虛弱,躺在地上的樣子讓人感覺很脆弱,所以她來來回回像個蜜蜂一樣在哪送溫暖,她從未見過裴屹脆弱的樣子,甚至有些新奇,但她知道裴屹不會想有人看到他這副模樣,所以她出去了。

而現在的裴屹就是燕傀熟悉的模樣了,身上著天生的清貴,喜歡抿嘴讓他看起來冷靜又剋制,眉目沒了那調和的微笑唇也是淡漠冷清,強烈的反差讓他模糊了一層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