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把他帶出去。”燕傀示意解述看裴屹。

“不用。”裴屹搖頭。

燕傀早有預料,施施然開口道:“你一身溼汗坐在這裡不等明日就能發熱,的確用不上火堆,解述,我們走。”

裴屹:“……”他詫異的看了燕傀一眼,從未被這樣懟過,讓他一時有些發矇。

他也不出聲,似乎是預設了燕傀的話,只是那微微偏過的頭顱示意著心口不一,燕傀眉梢微抬,起身離去的動作一頓,神情十分糾結:“我倒是忘了,此發熱非彼發熱,慕王殿下若是出事,莫也怕是要把我大卸八塊,罷了,小女子十分惜命,只能委屈慕王殿下了。”

裴屹抬眸看向燕傀,不知她為何這番做派,但裴屹沒多爭辯,只是語氣微嘲道:“你還害怕莫也?”

他剛不願出去是跟燕傀抱有一樣的想法,讓他自己的身體來告訴他燕傀的投誠真假,如今休息了一會身體也恢復了些體力,走路不成問題,燕傀的誠意他也明瞭了,不等解述動手,他就自行站起來走了出去,同時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燕傀這半妥協半威脅略帶俏皮的小女兒家的語氣讓他腦海裡一閃而過些畫面,來去匆匆,獨留一股餘溫瀰漫心頭。

他目劃過燕傀青紫一片的脖子,兩人無形中形成了一股默契,誰也沒提之前的事。

三人依次走了出去,燕傀攔住擔心她肚子餓又不放心她獨立留下的解述,將堆在一旁的果子拿起來丟給二人:“這是剛摘得果子,我們先吃這個果腹。”

解述接過果子,心中已經猜到了什麼,應聲卻沒詢問什麼。

燕傀知曉解述生氣,他們互相依靠著長大,彼此都是對方最親的家人,若是她見到解述無故被打成這樣,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青紫一片的脖子已經讓解述對裴屹的感官降到了極點,她當時出聲幫誰也不是,乾脆自己示弱,先讓解述冷靜下來。

她淺笑著開口道:“這是我之前撿柴火的時候運氣好碰見的果樹,有些泛青,但我嚐了嚐還挺好吃的,果腹是沒問題的。”

從她拿出果子,以解述的聰明就能猜到她之前的心思,對於那時示弱是最優選擇,但並不阻礙燕傀如今心虛,她淺笑而彎的眸子裡有些小心翼翼,見此解述抿嘴冷眼看了裴屹一眼,面無表情的咬了口果子。

“怎麼樣?”燕傀又笑出了兩顆小虎牙,火光下的杏眼裡跳動著好奇的光芒,那雙眸子微微睜大,像極了求誇獎的小孩。

她先前吃了不少,已經飽了,此時小口小口的咬著,配著那灰撲撲的小臉,嬌憨十足,解述一身悶氣徒然散成了棉花,軟軟的把緊繃得身心也捂熱了,洩了力垂眸無奈:“很好吃。”

被晾在一邊的裴屹神情不變的將果子吃完,熟悉的咀嚼聲在腦海裡猶如催眠音,但他此時十分清醒:“皇都怎麼樣了。”

解述雖然對裴屹不滿,但裴屹好歹是錦國王爺,他剛才氣急沒了分寸,現在聊到正事,思緒清晰整個人也冷峻起來:“小姐和殿下掉下湖後不少人跟著跳了下去,但那些人是救人還是另有所圖還在排查,那名扮坐作‘牛郎’的殺手在失手後立刻自盡了,隨後七皇子也下湖,五皇子,青陽郡主依次派人去宮中和太子府傳信,錦文帝深夜下旨交由太子殿下處理,隨後太子帶人包圍了西湘坊,西湘坊早被青陽郡主帶人控制住了,我來時他們正在交接,燕家主也來了,據說是大小姐傳的訊息。”

“太子是在錦文帝下旨後才出現的?”裴屹問道。

解述點頭:“太子先入宮領旨後帶羽林衛和大理寺少卿南鈺一同來的西湘湖,在此之前太子並未單獨在西街出現,也有可能是我沒發現。”

裴屹聞言諷刺的彎了彎嘴角。

燕傀小口啃著果子,她比兩人知道的更多,考慮的也更多,只能說秋後的蚊子,將死之時,才是最毒之時!

皇宮訊息要重重傳報上去,等走程式的到皇帝耳朵裡再做傳召裴屹怕是屍體都橫湖上了,去找太子幫忙是最快速的方法,但就如她之前所說,錦文帝在拉太子下馬,事關慕王,皇上的親弟弟,太子府即便再早得到訊息,他也不能動,皇帝一天不死,就沒人能越過他,五皇子,七皇子都不敢大動作,更何況是如履薄冰的太子,只要他動,皇帝殺意就會更濃,他可以出現在哪裡,但不能以太子的身份將事情包攬,索性直接裝沒聽見,等待皇帝處理。

但如今再怎麼表態,三國朝拜時仍是選中的太子,他也不出所料的死在了路上,成為了五皇子母子的踏腳石。

在這場暗湧中,裴屹的命顯得那麼不值一提。

“這是皇上第一次派用大理寺少卿。”燕傀轉開話題道,“大理寺少卿南鈺是南敏族的嗎?”

“南鈺的父親是,但他父親與錦國一女子相愛脫離了南敏,其人聽聞極其厭惡南敏,脫離後直接改名換姓,但是他兒子南鈺,在父親死後決然將姓改了回來,並且透過丞相的舉薦一步步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