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江陵城,靜謐而美好。

站在鳳凰閣上望著遠處的江面,失眠的蕭繹突然看到一顆流星從天空中劃過,繼而消失。

蕭繹呆呆地望著天空,良久,方才緩過神來。

蕭繹拍著欄杆,突然嚎啕大哭。

“陛下,您怎麼了?”

妃子忙上前問道。

“客入翼軫,星象已亡啊!”

蕭繹擦乾淚水,痛苦地下了決定,他對內侍說道:“通知秘書監擬旨,調武昌前線的王僧辯、陳霸先,長沙前線的柳仲禮、王琳,回來救援江陵。”

蕭繹心情沉重地走下了鳳凰閣,魏軍已經開始渡江,而他的主力部隊還都在東邊前線,這可如何是好。

況且,他昨日在江陵的南門津陽門檢閱部隊,便遇到了大風大雨,北風呼嘯大雨傾盆,使他不得不臨時取消了計劃,讓本就迷信的蕭繹,心頭更加不安了起來。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北魏的軍隊已經度過了漢水,淮北道總管長孫儉率兵一萬搶佔江津,已經阻隔了蕭繹東逃和王僧辯、陳霸先西援的道路。

黃羅漢還沒過江,就收到了武寧太守宗均被俘虜的訊息,灰溜溜地跑了回來,他聽說巴東的水軍順江東下,已經出了三峽口了。

“接著擬旨,命領軍將軍胡僧佑為都督江陵城東諸軍事,尚書左僕射王褒為都督江陵城西諸軍事,太子蕭方矩負責巡城以及在江陵城周圍六十里設定木柵,明日徵發百姓幫忙搬運守城器械。”

蕭繹的應對措施不能說是於事無補,只能說是毫無用處。

僅僅四天,蔡佑的四萬大軍就已經包圍了江陵城,同時羊侃乘船也已經登陸,而王僧辯和陳霸先此時剛剛擺脫蕭譽的糾纏,正在往回趕。

蔡佑圍困江陵的第一個命令就是燒燬木柵的同時,建立長牆圍困江陵,切斷江陵城內外的聯絡。也不是四面圍死,只圍東面和南面,北面是長江,西面是羊侃過來的方向。

至於城內的守將,也算是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十一月二十日,蕭繹出宮避居長沙寺,又覺得不安全,跑到了天居寺。隨後安頓好皇帝的西梁文武,開始商議對策。

武將們覺得無論如何都應該出城試一試,於是王褒、胡僧佑、朱買臣、謝答仁等出門迎戰魏軍,被王羆的騎兵打的大敗,再也不敢提出城的事情。

王羆從北魏時代就是荊州刺史,由於兵力稀少,在南線被梁國動不動就包圍好幾年,如今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西梁打了敗仗,文官們開始找人背鍋,找來找去,把鍋扣到了黃羅漢頭上,甚至有人說他早就投降了魏國。

蕭繹這時候倒是給臣下兜了個底,下了罪己詔,把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可作用已經不大了。

西梁幾乎全部的主力部隊都被帶到了東邊的武昌前線,如今江陵城裡只有一群老弱病殘,又敗了一陣,士氣低落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城再戰了。

蕭繹唯一的希望都放在了統領大軍的王僧辯身上,他撕裂自己的綢緞衣袖,在上面寫信“朕強忍著沒有赴死,就是為了等王卿你,切莫辜負朕。”

然而,到了十二月二日,援軍還是沒有任何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