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屯田軍,明顯就缺乏這種紀律性。

“怎麼樣?”

三萬的六鎮鮮卑騎兵分三路衝營,高敖曹手裡還捏著一萬河北漢騎,一萬胡兵,一萬山東騎兵。

宇文泰派來的騎兵將領達奚武,仔細觀察了西魏軍的營壘片刻,答道:“南面的營壘最為混亂。”

“是河南的屯田軍,這群廢物,當年邙山之戰要不是他們擋了老子的去路,哪還有現在的事。”

高敖曹提著馬槊,言語之間全是對這支軍隊的不屑。

很明顯,他還對當年在邙山時洛陽禁軍的叛變耿耿於懷,至於自己做的事情,顯然忘在了腦後。

眾將沒人接話,高敖曹為人過於孤傲,誰都看不上,縱然他是東魏軍中武將裡戰力第一的人物,也沒什麼人跟他交好,比侯景還不討喜。

“達奚武,你率部突擊一番。”

達奚武和他的副將李虎都沒搭話,他們不是高歡系統裡的人,宇文泰出發前就吩咐他們,不到最後不要上,此時便以沉默來抗拒高敖曹的命令,表明自己的態度。

見指揮不動山東軍,高敖曹也不生氣,直接帶著剩下的六鎮騎兵和自己的河北漢騎衝向屯田軍的營壘。

達奚武和李虎相互對視了一眼,無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四萬騎兵在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沖垮了河南屯田軍的營壘,在東魏軍的襲營中,這些前身是洛陽禁軍計程車卒像是受驚的一窩兔子一樣四處逃竄,不僅自身潰散,還險些衝到了旁邊虎賁衛的營壘。

“至尊,屯田軍垮的太快了。”

李穆看著南方迅速炸營的屯田軍,不由得有些擔憂。

“隨他去,不能出營去救。帶上這些屯田軍,本來就是為了消耗敵人銳氣的,只要虎賁衛、監門衛不亂,敵人不過是徒勞一場罷了。”

元冠受披甲執刀,在天子儀仗下看著遠處混亂逃散的河南屯田軍,沒有任何動容。

只要上了戰場,所有的個人情緒他都會壓制在心底,哪怕目前局勢看起來不好看,元冠受也沒有慌亂。

高敖曹若是今天大舉前來,只取得了這點戰果,對於整體戰局而言根本就是毫無影響。

說句冷血一點的話,只要四個半長安禁軍還在,其他士卒死光了都不會產生決定性影響,反而會消耗東魏軍的實力。

這些屯田軍,自從邙山之戰以後,在河南種了快十年的田,早就從士卒變成了農夫,怎麼可能保持不亂?說的再難聽些,當年他們還是軍人的時候,邙山戰場也沒見洛陽禁軍能在高敖曹的衝鋒下堅持下來啊。

高敖曹所部全是騎兵,就算沖垮了河南道屯田軍,也掠奪不了什麼物資和俘虜,最後只能扔下屍體離去。

現在還是黎明,到了正午後續的軍隊趕上來,十幾萬大軍堂堂正正地擺開架勢,東魏騎軍反而體力早已消耗,到時候高歡還敢不敢打?不敢打的話,韓陵的地形又要不要讓出來?

這些都是連鎖反應,所以在元冠受看來,對於這場決戰來說,三萬屯田軍的崩潰沒什麼大不了的。

“咦?還敢衝?”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此時的虎賁衛和監門衛不僅穩住了營壘防線,沒有被衝擊動,反而派出了部分騎兵,將當面的兩萬六鎮胡騎衝的往後退縮了一段距離。

只見高敖曹率領的四萬騎軍掉了個頭,就如同一條大蟒在丘陵間打了個滾,黑色如同潮水一般的龐大騎軍跟隨在高敖曹的將旗後面,向中間的虎賁衛席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