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巴縣(上)(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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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冠受如何計較渡江之事,當面的梁軍並不知曉,不過在湘東王蕭繹看來,自己有水軍優勢,魏國兵馬再強悍,也是渡不了江的。
只要魏國無法渡江作戰,巴郡郡治巴縣城裡的三千魏兵就是他蕭繹的甕中之鱉。
現在雙方爭奪的焦點,就是渡江的碼頭。
巴郡郡治巴縣最為重要的地點就是西漢水(後世嘉陵江)與長江的交匯口,此地形狀如同側過來的“T”,西漢水在這裡衝入長江,形成了一處水流打著彎的絕佳碼頭,當世以此處行宮“嘲天宮”為名,後世亦喚名朝天門。
碼頭並非平地,而是與起伏的山勢連為一體,嘲天宮左側嘉陵江納細流匯小川,碧綠的嘉陵江水與褐黃色的長江水激流撞擊,漩渦滾滾,清濁分明,形成“夾馬水”的奇特景觀,其勢如野馬分鬃,十分壯觀。
嘲天宮高低落差極大,高處小山上的行宮換算成海拔大約有五百多米,而低處的碼頭則只有一百多米,接近四百米的高度差,這在兵家看來,是一處非常險要的地方。
事實也正是如此,蕭繹手下能打仗,會打仗的人很多,嘲天宮這裡作為阻止魏國大軍過江的北岸橋頭堡之一,由蕭繹帳下大都督羊鴉仁率兩千精銳甲士駐守。
嘲天宮不失,據守在南岸巴縣作困獸之鬥的楊忠、獨孤信所部就不會有任何的援軍能抵達,北岸的魏國大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巴縣的魏軍三千精騎被一網打盡,從此絕了渡江的念頭。
巴蜀巴蜀,取沃野千里的蜀容易,取江川險峻的巴可就難了,沒有一支規模龐大且精於水戰的水軍,是不可能掌握長江的制水權的。
長江比不得什麼小江小河,長江在這個年歲甚至比黃河徑流量要大很多很多,不會結冰,不會斷流,是名副其實的天塹。
湘東王蕭繹以原襄陽守將、雍州刺史柳仲禮為主將,率領荊襄諸將圍困巴縣,與屯住嘲天宮的羊鴉仁依靠水軍聯絡遙相呼應。
而王僧辯和陳霸先兩部,則掩護大軍左翼,從瀘州到巴縣這一段,防止敵軍聲東擊西,從西面兵力空虛的瀘州渡過長江。
如此佈置,蕭繹自以為勝券在握。
看起來也確實如此,大軍的左翼由王僧辯和陳霸先保護,大軍的右翼也就是荊襄入川的補給線,從白帝城到巴縣,沿途兵站無數也不需要發愁。
自己親率四萬大軍把只有三千兵守衛的巴縣圍的水洩不通,長江水面上樓船、艨艟遮天橫列,只要拔掉巴縣這顆釘子,巴蜀長江以南的地區就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到時候憑藉著水軍優勢,自然可以沿著各條河流逐步推進,將魏軍趕回去。
魏軍拿什麼來救巴縣?嘲天宮是他們一鼓可破的嗎?就算拿下了嘲天宮,這麼長的江面足足有千步之遙,魏軍還能架一座橋渡江支援巴縣不成?
梁軍的四萬大軍在巴縣周遭紮營,也不急著猛攻,他們可聽說了,北人不耐熱,來了巴地定然水土不服產生瘟疫,等著敵軍自潰就好了,反正魏國的六萬大軍過不了江,沒什麼可急的。
故此,天已經快黑了,營帳內柳仲禮與其弟柳敬禮正在賭博取樂,絲毫沒有處於戰爭狀態的緊張感。
骰子在桌上滴溜溜地轉著,柳仲禮一把扣住,笑著問柳敬禮:“大還是小?”
“大!”
見兄長不撒手,柳敬禮復又有些疑惑,莫非是猜錯了?不對,定是兄長故佈疑陣,想讓我生疑。
就在這兩個老千層餅互相心理博弈的時候,放著骰子的桌子卻動了起來,最開始,柳敬禮還以為兄長玩賴在晃桌子,可下一瞬,連坐墊也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