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殺我們?”

被五花大綁捆著,跪在帳下的莫折念生有些驚愕地問道。

“呼嚕”了一口羊湯,元冠受拍拍肚皮,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起身。在丘陵區裡為了潛伏行蹤,啃了好幾天的乾糧了,今天終於吃上了熱湯。

斜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秦皇帝,元冠受淡淡地反問道:“殺你們幹什麼?”

莫折念生神色一僵,這問題倒是讓他無言以對。

除去戰死的、傷重不治的,莫折部還剩下八千多人的嫡系士卒,這些士卒被繳械後,在兩萬餘魏軍的看管下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說好了投降不殺,但莫折念生卻遠沒有那麼天真,或許普通士卒能留得一條性命,但他是偽秦的皇帝,是魏軍最大的軍功,對於能否活下來,莫折念生並不抱什麼期望。

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帳內被俘虜的偽秦軍高層由喜轉悲。

“你能活,但是他們倆,只能活下來一個。”

看著桌上的地圖,元冠受並沒有轉身,只是對莫折念生說了一句。

莫折念生看了眼同樣跪在地上的莫折阿倪、莫折折珍兩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是兩年前剛出潼關的元冠受,得知自己能親手決定偽秦政權的命運,或許還會激動一下,但現在他卻有些意興闌珊。

自己以河、涼、南秦、東益四州之地,雷霆萬鈞之勢剿滅退縮秦州的偽秦軍,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武功。

在元冠受看來,這本身就是理所應當的事,秦州只是他征途的起點。

他的目光,看向了地圖上更廣闊的、更遙遠的地方。

跪在身後的莫折部落的兩個王爵,自然無從知曉元冠受的內心考量,雖然明知道這是元冠受效仿“二桃殺三士”的把戲,但在身家性命面前,卻也各自動起了心思。

換句話說,能活下來,誰願意去死呢?

“讓我活,阿兄!”

莫折折珍幾欲垂淚,可莫折念生卻心生厭惡,正是這人,慫恿自己全軍出擊救援隴西郡,結果現在都成了人家案板上的魚肉。

如今這人卻貪生怕死了起來,全不見當夜忠臣孝子的模樣。

若真是硬氣,就學學在恆道內城死戰不降的莫折保安,人家十幾歲的少年,都比莫折折珍這副反覆無常的樣子有尊嚴的多。

倒是莫折阿倪這昏庸無能之輩,在此刻一言不發,卻愈發地顯得有擔當了起來。

這幾天,莫折阿倪的腦海裡全是莫折天生臨死前留下的那句“大廈如何傾塌,你能活著見到”,像是魔怔了一般,神色鬱郁,也不搭話,也不求生,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

莫折念生猶豫了片刻,正要做出抉擇,卻聽得元冠受有些驚異地聲音。

“本將,好像沒讓你決定誰活誰死吧?”

幾人一時語塞,混亂的頭腦仔細回想了之前元冠受所說的話,好像確實沒說讓莫折念生來決定生死。

“這個,拖出去砍了。”

元冠受點了點莫折折珍,彭樂裂開大嘴憨憨地笑了,憨笑中帶著幾分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