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西郡,襄武城。

偽秦西河王莫折阿倪與手下眾將看著上萬魏軍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紮營,不禁有些面色凝重。

“人馬都撤回來了嗎?”

“回稟大王,除了恆道城,其餘城池的人馬都已經撤回襄武了。”

恆道城與襄武城隔著渭水一東一西,聯結著天水郡,是萬萬不能有失的,況且孤城難守。故此,偽秦軍在隴西郡的主要兵力,有八千集中在襄武城,四千集中在恆道城,以作掎角之勢。

莫折阿倪又問道:“這些魏軍,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從西面河州來的。”

狠狠地錘了一下城垛,莫折阿倪的腦海裡,全是去年這時莫折天生說的那句話“大廈如何傾塌,你能活著見到”。

短短一年的時間過去,魏軍的軍力就膨脹到了他已經無法抵禦的地步。

一年前,元冠受所部,還只能勉強依靠洮河固守。

而現在,僅僅是河州方向的兵馬,就已經與隴西郡的偽秦軍總兵力相差無幾了。

更重要的是,莫折阿倪清清楚楚地看到,魏軍的披甲率,非常的高。不僅戰兵有超過半數的鐵甲,就連府兵,幾乎也都普及了皮甲。

在莫折阿倪看來,最恐怖的事情是,魏軍的戰兵部隊已經徹底完成了騾馬化行軍。騎兵自不必多說,就算是步兵,也搭載著騾子、挽馬、大驢拉的板車行軍。一個畜力板車,可以拉上最少一伍,最多一什的魏軍,這極大的節省了魏軍戰兵的體力,可以避免戰兵將體力消耗在無謂的行軍過程中。

當然了,只有五營的戰兵有這個待遇,府兵和邊軍以及民夫是不可能有的,除了戰兵以外,都得老老實實徒步行軍。

至於元冠受所部的魏軍為何如此闊綽,莫折阿倪當然有所耳聞。南連梁國,西連厭噠,重新佔據了絲綢之路的元冠受,錢來的不要太快。

可恨啊!

“大王,要不要屬下率軍出戰?”

“戰個屁!老老實實守著,沒看南秦州方向的魏軍還沒來嗎?打到一半把你攔腰切了,你還回得來嗎?”

痛斥了手下將領一頓,莫折阿倪氣惱地走下了城牆。

現如今也沒有好的計策了,在接到魏軍大舉來襲的時候,信使就已經派出去十多撥了,只能堅守襄武、恆道兩城,等待上邽的援軍。

至於上邽的莫折念生會不會放棄自己,莫折阿倪認為不會。原因倒也簡單,如果不救隴西郡,等魏軍打下了隴西郡,下一個目標就是天水郡了,到時候可沒人會去救莫折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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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輕易攻克了無人防守的新興城,從南秦州、東益州方向,出祁山—西漢水防線的魏軍,也溯渭水而上,抵達了恆道城下。

恆道城比不得隴西郡的郡治襄武城,城池算不上高大寬廣,唯一難打的地方就在於恆道城緊挨著渭水,護城河引的是渭水的活水,因此不太容易填平,必須先截斷渭水和護城河的交界處。

不過魏軍顯然也不著急,他們打的就是圍點打援的主意。這個點只要圍住了就好,打不下來反而比打下來對於吸引援軍更有效果。

要是真都打下來了,援軍見沒有支援的目標,直接撤退了還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