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錦嘛,是個好東西,作為等價交換物可以長久儲存,而且價值不菲。

如果日後佔據了涼州,重新打通絲綢之路,把南梁進口的蜀錦賣給西域各國,顯然是一門暴利的買賣,到了那時候蜀錦的優先順序可以提高很多,但現在這一切還很遙遠。

而蜀錦的出口方,南梁的益州刺史蕭淵猷是梁武帝蕭衍的胞兄蕭懿之子,也就是蕭衍的親侄子。

蕭衍的親族,沒有一個堪用的,全是貪財好色之輩,而蕭衍卻鼓勵他們這樣做,因為這樣的親族,才不會對他的皇位有威脅。

比如蕭衍的弟弟蕭宏,曾經有人舉報他私藏甲冑意圖謀反,蕭衍親自去蕭宏府上檢視,見到蕭宏佔地堪比皇宮的府上建了很多巨大的倉庫,而蕭宏的神色非常緊張,更讓他生疑,於是便親自開啟。

然而蕭宏像是數十座小山一樣的倉庫裡,並沒有甲冑,而是分門別類的堆滿了貪汙來的布、絹、絲、綿、漆、蜜、硃砂、黃屑等各種財寶,價值數億五銖錢。

蕭衍不僅沒有大怒,反而因為蕭宏沒有私藏甲冑妄圖造反而放下心來。他笑嘻嘻地對弟弟說,小日子過得不錯啊,比哥哥都強。

由此可見南梁的皇室成員都是什麼德行,益州刺史蕭淵猷自然也不例外,他來益州的主要目的就是搞錢。

蕭淵猷對涼馬—蜀錦貿易非常上心,親自和元冠受派去的人談判,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能有合格的涼馬運過來,價格根本不成問題。

因為蕭淵猷很清楚,即便他用十匹蜀錦才能高價買到一匹涼馬,但這些有市無價的戰馬只要從巴蜀運送到武昌、江州、建康,那就會轉手變成在當地再花二十匹蜀錦、三十匹蜀錦的價格都買不到的奢侈品。

雖然雙方的互信還不是很充足,但隨著上個月第一批交易的完成,出兵河州給元冠受帶來的經濟收益已經非常明顯了。

這也讓元冠受和手下的文官武將,對於繼續對抗吐谷渾,拿下河州甚至涼州,有了足夠的動力和理由。

“等等,還有第二封信呢,老師寄來的,你也看看吧。”

自從北方鎮壓六鎮起義的戰事告一段落,朝廷優秀的救火隊員酈道元又被賦予了一項緊急任務——以行臺身份持節,監督河間王元琛率軍救援被南梁大將裴邃,圍困在壽陽城裡的揚州刺史長孫稚。

說是救援壽陽,但胡太后恐怕更是想防止壽陽叛變。

理由也非常地充分,揚州刺史長孫稚是元乂的人,而上一個南線叛變的主帥也是元乂的人,叫元法僧。

元法僧把淮南重鎮彭城送給了南梁,北魏聞訊,將京城洛陽僅存的禁軍派給了安豐王元延明、臨淮王元彧統帥,跟南梁由蕭綜率領的總預備隊在彭城對峙。

至此,南線在西段的壽陽戰場和東段的彭城戰場,雙方陷入了僵持。

當然了,僵持的時候不用著急,因為對面總會送的。

在這方面,也不得不感嘆南北朝優秀的匹配機制。

西段的壽陽戰場,河間王元琛,就是那個北魏第二富,狂言“不恨我不見石崇,只恨石崇不見我”的主,率軍先怒送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