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青海湖不遠,有一處城池,或者說巨型圍欄,這是這個年代的高原上唯一可以稱得上人類大型聚居點的地方——伏俟城。

別提吐蕃,這時的吐蕃人還在母系氏族到父系氏族的糾結期,英雄的讚歌在原始的吐蕃人中,代替了史書的作用,文明的火種尚未在高原的另一側燃起。

伏俟城是鮮卑語,翻譯成漢語就是王者之城的意思。

至於為什麼吐谷渾人的王城,起名用的是鮮卑語,那當然是因為吐谷渾人就是鮮卑人的一支。

鮮卑起於大漠東北,而吐谷渾人卻在飛鳥不可及的高原上稱王稱霸,這其中就有一段歷史了。

鮮卑三大部:拓跋部,宇文部,慕容部,拓跋家入主中原,改了元姓,宇文部也過得不錯,後代比較出名的有宇文泰、宇文述、宇文化及等等,而慕容部就比較慘了,他們在權力鬥爭中失敗,被一路攆到了青海湖才站穩了腳跟。

慕容部到了永嘉南渡的時候,出了個天降猛人——吐谷渾,到他那一代,西遷的慕容部才在高原確立了霸主地位,後來西遷的慕容部就被叫做了“吐谷渾”。

吐谷渾的地盤,地廣人稀,地理條件無法從事農耕,主要靠畜牧和時不時地衝下高原劫掠才能勉強維持生存。

所以雖然由於種族特性,騎兵不少,但是兵甲箭矢的質量和數量都遠遠不足以支撐起他們戰勝北魏,只有靠著高原特殊的地形,才沒被北魏給滅掉。

而餘下的人,在北魏的地位也不是很高,比如在洛陽兵變那一晚,被元冠受幹掉的“旱地閻羅”慕容燾,放到哪都是猛將,就因為慕容這個姓,只能靠著抱元乂大腿才勉強混得下去。

此時的伏俟城中,王宮裡,吐谷渾王慕容伏連籌和他的兩個兒子,大王子慕容賀虜頭,二王子慕容誇呂正在爭論。

“賀虜頭,你莫不是怕了那些低地人?還是忘記了我們祖先和拓跋部的仇恨?”

二王子慕容誇呂陰惻惻地擠兌著大王子,而吐谷渾王慕容伏連籌則在王座上闔目養神,似乎對兩個兒子的爭吵視而不見。

大王子慕容賀虜頭是個矮壯的高地漢子,梳著整齊的髮辮,滿是高原紅的臉頰上,也看不出是不是跟二王子急紅了臉。

他梗著脖子大聲說道:“誇呂,你的目光是如此的短視,就像是鑽在泥土裡的旱獺一樣。你難道不知道,涼州刨去沙漠,面積也是河州的五倍還多?擁有了涼州,我們吐谷渾人,才能恢復慕容部往日的榮光。”

“去年涼州的幢帥於菩提、呼延雄起兵,抓了魏國的涼州刺史宋穎,是不是你攛掇父王親自出兵幫宋穎奪回涼州,又扶持了趙天安控制姑臧。”

二王子冷笑以對,也不甘示弱地反擊道:“當時你是怎麼說的,口口聲聲說宋穎只是一個傀儡,你已經跟趙天安達成了協議,從此以後就可以慢慢蠶食涼州了,可現在呢?”

慕容賀虜頭的臉色紅色發紫,顯然是氣急了。

這事做的也確實有些蠢,去年大王子勸吐谷渾王出兵涼州,本想著是借地頭蛇趙天安來慢慢蠶食涼州,結果反被蛇咬,趙天安今年開春就挾持了涼州刺史宋穎,背叛了吐谷渾投向偽秦軍。

可憐的宋穎,兩年被涼州邊軍的軍頭給挾持了兩次,這就是在西北任職,手中沒有兵權的文官的無奈之處了。

更遙遠的敦煌鎮自不必多說,就算是涼州內部,現在也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軍頭佔領區,有兵才是王道,大魏的官員早就無法行駛行政權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