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秦晉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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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寶夤所述這一段《神滅論》,意思就是過於崇信佛教,危害了朝堂和民間的正常秩序,很多人寧肯佈施千金給和尚,都不願意給寒門子弟和親戚一點幫助。
而百姓生活困苦,南梁的賦稅比北魏要重的多,因此往往將佛教來世的念想作為精神寄託,活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農民不種田了天天拜佛,商人不行商了,貨物都爛在家裡也要念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南梁商業流通稅過重,行商數百里要交十幾次稅,幾乎無利可圖)。
而只有注重現世當下,做好自己的事情,保持恬素自適的心態,才是真正的認真生活,而非將希望寄託於不存在的鬼神佛陀身上。
元冠受衝崔延伯行禮道:“小子荒唐,鑽了牛角尖,險些誤入歧途,謝崔君教導。”
崔延伯豪飲半壺酒,擦了擦鬍鬚上的酒漬,咧開嘴大笑道:“三郎聰慧,一點就透。我輩大丈夫,生當食九鼎肉,死亦當九鼎烹,做好身前事,不負家國天下名,給自己一個交代便是。
提著腦袋上陣殺敵時不怕,活著喝酒吃肉時倒疑神疑鬼惦記起前生來世,豈非可笑之極?!老夫形就在這裡,神也在這裡,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形神俱滅,消散於人間,真有那陰曹地府,老夫也照樣是鬼雄。”
“妙極!妙極!”
蕭寶夤和元顥對碰一杯,這倆好兄弟素來投緣,對鬼神之說也是嗤之以鼻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未曾對人言說的夢想——當皇帝。
都是打算當皇帝的人了,換上古的說法,叫人皇,與天皇、地皇並列,那是跟神仙平起平坐的存在,怎麼還會敬畏鬼神。
至於一個天下到底能有幾個皇帝,確實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不過滿載星光的追夢人,尤其是追皇帝夢的人,肯定是可敬的。
因為這事的成功機率實在是不高,哪怕你是個王爵。
蕭寶夤一邊喝著酒,心裡的小九九打的噼啪響,這幾年北魏國運江河日下,王朝崩坍的衰敗景象跟當年的南齊有過之而無不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怕是頂不了幾年了。
關中是個好地方,秦漢因之以成霸業,這塊地方,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蕭寶夤瞄了眼元顥,元顥有沒有野心,他當然清楚,不過他也知道,元顥意不在關中,跟他的計劃並不衝突,反而有合作的必要。
況且蕭寶夤的家小都在洛陽,得想個法子接到長安。雖說幹大事者不惜身,可要是能保全家人,誰會故意讓自己變成孤家寡人呢。當年南齊江山覆滅,他的家人幾乎沒有活下來的,這種刻骨銘心的痛楚,蕭寶夤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蕭寶夤看了看元冠受,計上心來。
“咳,本王聽說,李崇大都督要去職了,朝廷屬意廣陽王元深統領北方討虜諸軍事。”
“確有此事,本王也聽說了。”
元顥點了點頭,這件事不算秘密,李崇和元深將帥不和,矛盾重重,早已經成了公開的事情。再者說了,李崇去職的最重要原因,就是這位骨鯁之臣,反對向柔然借兵鎮壓六鎮,李崇心裡過不去這道坎,但這完全違背了胡太后的意思。
蕭寶夤慢悠悠地說:“李崇大都督去職,給魏家兄弟謀了個岐州、雍州刺史的位子,魏子建的東益州刺史位置就空出來了。本王陣前許諾過三郎,此戰若勝,四徵四平將軍號,加上一州刺史的位置跑不了,這次平西將軍一定給你拿到手,至於去哪個州當刺史,三郎覺得東益州怎麼樣?”
在現實的官位地盤面前,神仙佛陀馬上就被元冠受拋之腦後,他還想故作矜持一下,卻被崔延伯誤會了。
崔延伯皺著眉頭說道:“東益州?漢中西邊那個?以前漢末時候的武都郡吧,那地方是氐人聚居的地盤,鳥都不拉屎,三郎去了幹什麼,也沒得好處撈,以三郎的功勞,怎麼也得給三郎謀一個膏腴地做刺史吧。”
崔延伯其實完全是好心,從方便撈錢和生活的角度出發,替元冠受著想。
而元顥竟然頗為認同,他自覺對兒子以前照顧的不太好,也不想讓元冠受去東益州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