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得出的第一時間,兩人相互對視的眼神同時下意識愣了一下,然後就是一片駭然。

戰場上什麼任務最可怕,莫過於承擔誘餌任務最可怕。

母星時代,小規模戰爭,承擔誘餌的代價,可能是幾十人,幾百,上千人的死亡為代價,而在這浩瀚的星際時代,尤其是這樣一場決定懸臂未來命運的一戰。

在這樣一個戰場上擔當誘餌,在這樣一個恐怕是懸臂歷史以來,最恐怖的戰場之一。

生命會被成片收割。

因為,他們即將面對的,將會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敵人。

而且,無論誘餌計劃能否成功,失敗了,他們這些充當誘餌的不用多說,命運早就塵埃落定,而成功了,絕望之下的敵人,最後的困獸之鬥,他們就是最直接的受衝擊者,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沉默……

深深的沉默……

“會不會是我們猜錯了……”稍稍安靜下來之後,周博又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因為這個猜測實在太可怕了。

此刻在這一條戰線上的,可不只是他們華夏,他們華夏在這裡的力量微不足道,更多的,是那些四級文明的龐大艦隊。

“拿這樣一支力量,這樣一支龐大的力量做誘餌,這代價,也昂貴了。”周博給自己的猜測找理由反駁。

方紹武聽了卻是深深吸氣,然後用力搖頭,“老周,其實你心裡,已經傾向這就是誘餌的結論。”

“要讓敵人相信這不是誘餌的最好辦法是什麼?”方紹武反問道。

“那就是讓我們自己人也不認為自己是誘餌……”

“這是戰術欺騙……這是苦肉計……”周博被點明白了。

“沒錯,就是付出我們自己都覺得肉疼的代價,自己下面人都不信,自己會是誘餌,那麼,敵人,自然會更加的不信了。”

“只有連自己人都騙過了,才能欺騙到對方,才能真正打一場真正的殲滅戰。”

“從古至今,從冷兵器時代,到熱武器時代,再到星際戰爭時代,戰爭的形式變了,但是,戰爭的本質,從來都沒有變化。”

“作為一個幾十年的指揮官,我越發肯定我們的猜測是一個事實。”

方紹武說著說著已經無比肯定。

而周博也已經被徹底說服,“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面對的局面就麻煩了。”

“退是絕對不能退的。”周博分析道,“戰場有戰場紀律。”

“但是,如果不退的話,這樣的戰場,我們恐怕損失會非常慘重……”

周博臉上寫滿了憂慮,“我們要不要將我們的猜測反映給凱瑞迪的韓指揮官說說?”

“反映給韓指揮官?”方紹武聽到這意見有些意動,不過馬上就拒絕了這個提議,“不妥。”

“眼下的局面,看上去我們和凱瑞迪的關係處於蜜月關係。”

“但是,相較於他們內部來說,終究是隔了一層。”

“另外,我們可以先做兩個假設。”

“假設韓指揮官對誘餌一事知情,那麼,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而是將我們一直安頓在這裡,那麼,他的用心已經可想而知。我們反映上去,那後果如何更不用說。”

“而假設韓指揮官對誘餌一事不知情,那麼,問題就更加嚴重了,以韓指揮官一個統領預備役的最高長官會不知情,這保密措施會不會有些太過了頭?”

“老周啊,我們此時雖然在參與一場共同敵對銀心文明的決定性戰爭,但是,我們也不能忘了軍事之外的事情,在這樣的戰爭過程中,內部鬥爭,也可能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