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如是第一反應反倒不是去提劍,而是即可將早早藏在桌下的手裡的符籙碾碎。

暗黃色的符紙瞬間在她手裡化作飛灰,可等了片晌裴如是的眼前也沒有白光一閃景象更迭,耳邊更是沒半點兒幻境崩潰如絹帛撕裂般的聲音。

眼下真不是幻境,那便是吐實丹失效了?

裴如是撣了撣手裡的灰,她眉頭微蹙,洞虛境遠遠超脫了當世所能追及的範疇,要想解丹效沒那麼難。

可吐實丹畢竟是大離朝廷耗資無數,召集不少有能之士花費了數十年不斷試錯才摸索出來的丹方,即便丹藥失效,也不至於連察覺都沒法察覺。

可這狐妖正襟危坐,只是微垂著螓首,看不出來有什麼異樣舉措,甚至連一點兒法力波動都沒有,不像是演的。

即便是洞虛境,那要解丹起碼也得動用些許真氣法力的,吐實丹所連通的氣息也沒斷,難道她說的都是真話?

裴如是輕輕托起下巴,被逼著吞下心意丹這事兒倒是的確像是林不玄能幹得出來的,身為魔門宗主,亦是被他常常稱作師尊的自己,聽聞他這番落井下石的舉動還真有點兒或欣慰弟子出師的感覺…

就是有點兒沒甚功德,不過都是自家魔門,雖然當年的自己未必想走上這條路…可即便拿江湖來說,也絕不能留什麼隱患。

林不玄不會動手要這妖尊的命裴如是早就猜到了。

一是即便塗山內亂,她這狐妖身居高臺這麼久怎麼也有擁躉,即便正面絕不是大離的對手,那也可以暗著來,恰如這雪國僅剩的旗主一脈,林不玄再怎麼也是國師,當為大離百姓想一想的;

二則是…裴如是眸光掠過妖尊,當年只覺她出招凌厲還不及細看,這白毛狐妖確實長得很好看,一顰一笑之間,何止傾國傾城?

同為女子,不管有意無意,裴如是從不在這兒方面夸人(自家一直當做女兒看,不算在列)太后是第一個,如今是第二個。

只是有一個問題裴如是沒想明白,她眸光自那對毛茸茸的狐耳遊移向妖尊大人皎如皓月的容顏上,問:

“既然尊座已然服丹,那怎麼還是處子?不玄他為什麼沒動你?”

對了,這才是裴如是想問的,怎麼沒推倒?!如今自己是洞虛境,這妖尊又是傷未痊癒的虛弱狀態,是否處子一眼看得出來,以林不玄的性子,居然能耐得住這誘惑?

妖尊大人緩緩抬起頭來,似有思量的樣子,而後道:“我也不知道。”

“……”

吐實丹效力之下,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只是裴如是瞥見妖尊說這話的時候眸光裡似乎暗了一下,總感覺有點兒不對,想問點兒私事又覺得浪費這寶貴時候不妥,便是轉了話題:

“不玄他來塗山做什麼了?如今又去了哪?”

“林大人被奴家以計謀拐來塗山…其實他都知道奴家的計劃,但後來依舊助我震懾狐王,重新掌權塗山,之後他一路向北,奴家不曾派人尋過他的行蹤,只知道他曾說過要前往崑崙,至於如今在哪,並不明瞭。”

這便是吐實丹的弊端,雖然吞了丹能知無不言,但若是對方想鑽空子說的模稜兩可或是說得太細拖時間再或者一個問題有數種回答方式也很難處理。

而妖尊嘴裡顯然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也不能這麼說,其實真要聽,能從她嘴裡撬出很多辛秘來,只是這都不是裴如是想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