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落紅宮。

落紅宮是趙紅衣獨屬的大殿,是皇上怕紅衣不喜宮內紛亂,特地吩咐修在涼州的,皇上特寵趙紅衣的傳聞也是這麼傳開的。

大離皇朝,最最動不了反倒不是皇上,而是趙紅衣這枚大離皇女,皇上後宮雖然論萬數,但似乎一直有些小障礙...

子嗣少的可憐,趙紅衣算是首位公主,又是皇后之女,皇上自然視其如珍寶,蘇若若算是第一個如此在趙紅衣面前跳臉還安安穩穩毫髮無損的人,那是因為裴如是真的很強。

一動蘇若若那就無異於與整個魔道宣戰,五年前,魔道宗門幾乎齊心協力,朝廷確實還沒有這個與天下叫板的能耐。

——

“聽聞皇上雲遊去了,原來是在涼州?”蘇若若打量著身旁走過的各色官員,終於問了句。

看這幫人衣裳就曉得他們品級不低,而修為也是令人咋舌的地步。

元嬰金丹比比皆是,你要說拿這麼多重兵來保趙紅衣這隻花瓶?

那蘇若若只能聳聳肩罵一句神經病。

大離九州尚不安穩,分兵出來,那真就是傻子了,所以如此推斷皇上在涼州也很容易,可是...皇上為啥來涼州?還攜著如此重兵,八扇門都快搬空了。

蘇若若只想起來一件事,裴如是就在涼州。

所以她方才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為在京州的裴如是的幻象虛影,是為了騙江湖風聲的,涼州的才是真身,原先料想這趙紅衣也不敢有大動作,不然師尊也可隨意來往。

但現在,落紅宮內全是八扇門的人,縱以師尊之能要闖宮也沒那麼快。

如此想來,是朝廷不但有訊息把拿,還想在這節骨眼兒上想開罪執柳宗了?

可是,為什麼?師尊謀反又是哪裡來的訊息?自己與林不玄北上這幾天,京州涼州有發生什麼事麼?

趙紅衣看了看垂頭不斷思量的蘇若若,終於還是點點頭道:

“父皇早來了涼州,蘇少主自己入殿吧,景門的人來了不少,看樣子你執柳宗藏著掖著的秘密還挺多的,本宮倒不急於與你尋仇,反正青山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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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妖女終於來了,將吐實丹呈上。”

蘇若若剛入落紅宮側殿,就聽臺上有人冷哼一聲,當即便有幾個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喂她用丹。

然後那女聲接著道:

“不曾想,紅衣殿下如此隨意的守株待兔居然真有用...料想也是裴如是勢威至此,這小妖女肯定沒想到我八扇門在天子論座之前會有大動作。”

蘇若若總算是看清了臺上的那個人,是個女人,她身著的衣袍上奇獸奔走,腰間別著的牌子上金光閃閃的一個“景”字很是亮眼。

“周梧婉,你膽子很大。”蘇若若抱著手臂,分明是自己落在下風不要說,甚至還可能有性命之憂,但她依舊冷著臉哼哼道。

周門主的玉牌在風中翻搖,她皺著眉頭沒說話。

蘇若若眸光掃過周圍人,殿內十來二十人,少說都有元嬰境,自己看不穿修為的也有好幾個,但現在他們各個如臨大敵,大概是在提防師尊吧?

可惜的是,自己並無辦法傳音給師尊,在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連動用真氣都難,更別提飛劍一把出去了。

但她越是坦然,八扇門的人就越會慌,這是林不玄教她的,是叫什麼...虛張聲勢吧,總之這幫八扇門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猜忌裴如是會不會在什麼時候忽然從天而降,所以他們還是比較急的。

“蘇少主,執柳宗新招收的那位林先生什麼來頭?裴如是為何招收後公於天下?”

終於有人開口問話。

吐實丹藥力當場作用開來,畢竟是品級如此之高如此之稀缺的丹元,蘇若若只得開口如實回答道:

“林不玄是神州人士,來往大離一年有餘,招收的原因是他才華橫溢,但修為不高,師尊想確認他有無實幹,特地公佈。”

蘇若若眼神沒什麼變化,這訊息應該早就傳開來,並不是什麼機密。

“那此次北上目標?”

“借鹿州百鳥朝鳳奇觀尋鴆雀毒羽。”

“毒誰?得手了沒有?”

“不知道,沒得手。”

“執柳宗如今大計?”

“天下合道,問斬當今聖上,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