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州啊...不遠了。”

蘇若若趴在窗邊,將螓首擱在自己的雙臂上,白髮垂肩,她身軀微微弓起,像是貓兒一般伸了個懶腰。

她眸子裡倒映著粼粼波光,車馬極速,無數山川河流在她眼中乍現,看上去亮晶晶的。

“嚮往?”

林不玄一如既往問出這兩個字,偷偷瞄著蘇若若,不知怎的,他覺著這平板身材也忽有幾分勾人的意味。

“嗯...這次是真有些嚮往也有些懷念,鹿州是師尊故里,是她的成名地,也是我執柳宗唯一沒有分舵的州界,現在是正道宗門聞風喪膽之地,不然你以為師尊為什麼要派遣我們去?”

“你初來乍到可能不明瞭,師尊曾經是鹿州第一天才,文武雙全,她當年可是正道宗門炙手可熱的希望。”

蘇若若將娥首探出窗外,輕聲念著。

林不玄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他豎起耳朵,這可是大離頂流宗門宗主的八卦,世間能有幾人聽聞?可比什麼聽說書來的有意思得多。

“那這執柳宗如今大勢是宗主她一人打下的江山?”

林不玄摸著下巴,如此想來,裴如是這一路走的應該算得上蜿蜒曲折,誰能料想曾經的正道的光如今成了魔門扛鼎巨擘?

“是...也不是。”蘇若若轉過頭來,她話語悶悶的,“那是那些正道活該...你問這麼詳細做什麼?”

蘇若若及時把住口風,這些事如今早已銷聲匿跡,她遇裴如是的時候,那是十餘年前。

而那是裴如是早已成名,這些話都是聽裴如是親口說的,分量很重,且都是真的,但百年過去往事被埋入風中,知曉與否,還有什麼意思?

“反正林先生你現在只消知道師尊她是當今大離魔門扛鼎人物就好,我執柳宗,當以天下合道為己念,一步一步來。”

“至於別人眼中的各種看法,師尊她一點兒都不在意,以前師尊兇名未成之際其實還有不少年輕氣盛的正道少俠本著什麼打動她心緒而後既平定天下又抱得美人歸的心思前來拜劍...”

“可他們連師尊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一劍砍了,師尊很厭惡這種為利生情的男人,所以她被煩多了就宣稱自己見一個男人殺一個,不好男色的名號才傳開去,後來才有了執柳宗這個純女修的魔門。”

“至於師尊的故事餘下,那應該是林先生你自己去問,而不是從我這兒道聽途說。”

蘇若若努努嘴發覺自己說的話有點慫恿林不玄去追自己師尊的意思,連忙將口風轉向正事。

“合道,有幾分容易?九州之中能與執柳宗叫板的宗門還是有的,若若你就如此篤定?一步一步,那我們現在這一步是為了什麼?”

林不玄嘆了口氣,聽八卦的計劃泡湯了。

“師尊說,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大離三分天下將近百年,總該做出改變。這第一步的目標很簡單,殺了那狗皇帝,取而代之。”

蘇若若接過話茬,輕聲囁嚅,她的聲音很是軟糯好聽,但說出來的話相當令人膽寒。

“大離九州,朝廷的眼線遍佈,少主就不怕被人聽到了?”

林不玄暗戳戳問,蘇若若膽子也很大。

“有什麼好怕的?誰不曉得那狗皇帝想剷除正邪兩道,天下修士誰人不想殺他取代?只是有些人不敢說有些人不敢做而已。”

“這尋鴆鳥的毒羽,就代表師尊想要下手,鴆毒無色無味,難以提防,且明瞭的人很少很少,皇上是好色之輩,只消此屆天子論座稍稍使計獻酒就好。”

“獻酒?”林不玄重複了一遍,皺了皺眉頭。

“嗯...你去獻。”蘇若若點點頭,衝林不玄微微一笑。

“?”

林不玄提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