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被蘇訣逗笑了。

蘇訣被嗆得不輕:“什麼太監,我這是入鄉隨俗。”

武曌莞爾,她緩緩道:“世人皆說酒是解愁苦的良藥,可朕並不覺得。”

“哦?陛下所言何意?”

蘇訣眉頭一挑。

“朕的煩心事不少,也想著借酒消愁,可.......”

武曌輕輕一嘆:“酒這種東西朕也品嚐過,入喉苦澀辛辣,依朕看只會給人徒增煩惱,怎會解愁苦呢?”

“陛下有些片面了,您一定沒有喝醉過吧?”

蘇訣微微搖頭。

武曌回道:“當然沒有過,朕乃一國之君,喝酒誤事,這朝廷之上,不可一日無主。”

“那這不就得了?您都沒有喝醉過,怎麼體驗其中的奧妙呢?”

蘇訣笑了笑。

借酒消愁這句話是貶義也是褒義。

貶義是藉著酒精上頭,意識空缺,逃離現實的種種負面情緒與不願面對的殘破事實。

褒義是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久旱逢甘露,金榜題名時,等等值得喜悅的事情,引來共喜。

只有喝醉了,才會體驗到那種飄渺的感覺。

夢入雲端,渾身放鬆,不想任何事務,真正意義上的放空自己。

放鬆談何容易,想要放鬆,就要心無雜念,可人生在世,怎沒有雜念?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喝醉?朕喝不醉。”

武曌搖了搖頭,以往她都不是沒有試過。

別說幾碗酒,就算是幾壇酒,也灌不醉她。

蘇訣道:“陛下乃為帝境,當然喝不醉了。”

到達武曌這個境界,早已道心空明,手法通天,整個人到達了另一個層次。

可以容納世間萬物萬法,言出法隨,掌控法則之力!

區區酒氣,怎可侵蝕大帝的神經?

“那怎麼才能喝醉?”

武曌問道。

蘇訣有些詫異:“為何陛下執意要喝醉呢?”

“這江山社稷,萬里疆土,大大小小的事物都離不開陛下。”

“陛下也是九州之尊,凌駕於貞觀之上,難不成還有煩心事?”

武曌鳳眸深邃:“到達了朕這個實力和地位,煩心事不再是煩心事,而是心魔。”

“心魔?”

蘇訣愣了愣,不由得想起自己,境界越高,窺探到的危險也就越多。

武曌,同樣是如此。

可能在正常人的眼裡,武曌是風華絕代,鳳儀天下的女帝。

可在武曌這個視角,她每走一步都關聯著貞觀的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