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維多利亞影業最後給顧釗的一把壓力,也是顧釗的最後一次妥協——

「如果再有下一次,顧釗那老小子估計就要徹底撂挑子了——」

據老爺子說的,顧釗那天喝的酩酊大醉,還大哭了一場……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是顧釗這種極要臉面的人?

不是這段時間真的承受了極大的壓力,絕對不會有這種小兒女的姿態。

可以說莊老爺子來得及時,不然,顧釗滿肚子的委屈,還不知道找誰傾訴——畢竟要面子。

唯有莊和這個同行,又是前輩,成就又稍微高他一籌的老兄弟,他才能安心放下面子芥蒂。

「老顧原本屬意的主演人選是魏集鴻、或者餘君豪——」

這是目前華夏電影年輕男演員天花板和中生代男演員天花板。

「除了看好他們的演技,也是想在退休之前,再推他們一把……」

「可惜,這幾年維多利亞影業,愈發強勢,老顧也是步履維艱……」

說到這裡,莊和看了夏鬱一眼,想看看她什麼反應,卻見她默然點頭,自顧自喝著咖啡。

對夏鬱這個學生,莊和算是瞭解的,吃軟不吃硬、記人情、也記仇、顧釗到底還還有十來年——兩人都是華夏踏入國際的希望,他知道夏鬱不會怪顧釗,仍然打了個預防針。

「你也別怪他……」

跟顧釗、徐蔚的恩怨不同,顧釗跟莊老爺子屬於相愛相殺的同行。

一方面欣賞對方的才華,一方面又嫌棄對方的某個方向——

比如老爺子嫌棄顧釗的商業、文藝混不吝的混搭拍攝。而顧釗又看不起莊老爺子的陳腐固執,把文藝電影擺的高高的自以為是——所幸兩人都到了各自專業的頂峰。

估摸著也只有這麼兩個事業都做到頂峰的導演,才有資格相互嫌棄,相互欣賞了。

兩人相差十餘歲,算不上忘年交,叫個老朋友,還是非常合適的……

聽完老爺子的話,夏鬱有些感慨,呷了一口咖啡,淡淡笑道:

「怎麼會呢?」反倒會覺得慚愧。

「老顧那老小子也六十多了,拍完這一部,弄完估計兩三年,就奔七了——這估摸著,也是他能夠拍攝的最後幾部電影了!」

轉頭莊老爺子又笑了。

「我跟那老小子說了我的想法,那老小子還跟我說——他要是這一兩部電影還拿不到又一個奧斯卡最佳導演、奧斯卡最佳影片、奧斯卡終身成就獎、就會跟跟我一塊教書!他拿不著,就教一批華夏的‘奧斯卡·電影·代言人,把漂亮國的教學模式弄回去!」

「我說他那呀,就是在瞎想,有哪個瞎想的功夫,還不如老老實實多琢磨劇本、鏡頭……」

兩人真是互相看不上,但又是對方最看得上的人,所以能說很多跟別人不能說的。

就顧釗說的,只要莊老頭不念叨我、不絮叨我的拍攝方向、正兒八經還是很好聊的……….

老爺子跟顧釗聊了大半宿,回來了,又跟夏鬱聊到了天亮——詠霞老師都起床了……

看夏鬱在,也不讓她回去了,都熬夜了一宿了?差這麼一個半個鐘的?

給夏鬱拽著一塊吃了頓早安,才讓她回去。

夏鬱也沒辦法,誰知道接個人,還被拽著聊了一宿呢?

夏鬱回破產姐妹公寓前,還聽到老爺子看著窗外感慨: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也不知道到底說的是今晚的時間,聊聊就過去了,還是說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