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香理了理裙襬站起來,“臣婦尊旨!”

轉眼掃了唐鑫一眼,不過是皇上召去說個話,這小子至於把握他當仇敵嗎?

她都已邁步走了,可又實在受不了他這樣盯著,轉頭望向唐鑫,淺笑著著問道:“六皇子這樣看著本夫人,是想吃人嗎?你若不滿意皇上召我,那好,我讓你先進去,你去問一問皇上,為什麼非召我說話不可,請吧!”

連唐焱都不敢如此對待她,他又憑什麼?真把自己當皇位第一繼承人了嗎?

就算唐昊死了,太子之位也不是非他不可。

“你!”唐鑫被木香將了一軍,稚氣未脫的臉上,怒氣藏都藏不住。他是對父皇先召她進殿,憤憤不平,卻也不敢真的去質問,這個女人分明就是為了給他難看。

唐焱蒼白的臉色,變的更蒼白了,他拽住唐鑫,急忙起身對木香歉意道:“我六皇也是擔心父皇的安危,他還是個孩子,說話難免有不妥之處,還請王妃莫要介意。”

木香的笑容更冷了,“孩子?他是沒斷奶,還是沒長牙?既然能站在這裡,就要為自己的所言所行付出代價!”

甩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進了內殿。

薛遠之跟廉敬都是一臉的憤怒,同時,也為木香說的話,感到痛快。六皇子咄咄逼人,已不是一次兩次,在朝堂上,更是處處針對他們。

他與唐焱的性子截然相反,真不知道這二人怎能是一母所生。

唐焱跟唐鑫,被木香一句話堵的十分難堪。在木香進去之後,他將唐鑫拉到外面,找了一個無人之處,神色嚴厲的看著唐鑫,“你究竟是怎麼回事,皇兄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切莫義氣用事,無論你心裡有多麼恨她,多少討厭她,臉上都不會表現出來,連這一點都做不到,你日後如何為君!”

唐鑫心中也有氣,“她不過是個鄉野村姑,我是皇子,她憑什麼可以站在這裡頂撞我,今日彩雲已經不去學堂了,一定是她從中作梗,皇兄,今日你就幫我去襄王府下聘,我要跟彩雲定親,只要咱們能定下這門親事,你還怕日後她不肯幫我嗎?”

唐焱看著他倔強的神情,開始反思自己這些年對唐鑫的管教,是不是做的不夠,竟養出了他驕傲自滿,目中無人,缺乏誠府的性格。

他嘆氣了道:“六弟,你這樣頂撞她,你覺得她會同意你跟彩雲訂親一事嗎?”

唐鑫的火氣終於退下去一些,人也理智多了,“她不答應又如何?只要彩雲同意就行了。”

唐焱為這個弟弟傷神不已,感情上的事,哪有他想的那樣簡單,“那彩雲同意了嗎?”

這一句話把唐鑫問住了,可是轉念一想,又覺著話不對,“她為什麼不同意,我有哪點不好嗎?別的不說,眼前她只要跟我定親,日後就是明正言順的六皇子妃。”

唐焱簡直要抓狂了,一張臉也急出了紅光,沉思片刻,他再問:“那你喜歡彩雲嗎?”

“喜歡,當然喜歡,皇兄為何這樣問,旁的我可以不管,但是正妃必須是我喜歡的,至於以後該怎麼做,我都明白的。”

他這話是清楚明白的告訴自己,也告訴唐焱,日後不管他是否能繼任皇位,都不會只有一個正妃,這也是唐焱最擔心的。

“她跟她姐姐一樣,受她的耳濡目染,斷然不會接受三妻四妾,如果讓木香知道你有三妻四妾的想法,再跟她提定親這種事,她一定把你踢到天邊去,六弟,這些話皇兄之前都跟你說過,也叮囑過你,凡事都要以忍為先,如今她與皇后斗的水火不容,於我們來說,是好事,可你還是得忍,沒有兵權,沒有朝中半數以上大臣的支援,你我都無可奈何,懂了嗎?”

好不容易說了這麼長的一堆話,唐焱的力氣也用完了,身子一軟,坐在了圍欄上。

面前是紅磚綠瓦,高高的宮牆,他雖身在病中,可也知道這宮牆之內的險惡與勾心鬥角何其兇殘。

他偶爾會後悔,他一心想讓唐鑫坐上太子之位,究竟是對還是錯。

若是對了,他將一輩子困在這紅磚綠瓦垢的宮牆之內,每天面對與人鬥,與鬼鬥,與同床同枕的嬪妃們鬥,一個不小心,就會如此時的唐皇一樣,被自己的結髮妻下了毒。

這樣的人心,何其可怕。

可是若唐鑫坐不上那個位置,他更擔心,新皇繼續,會視他們這些先皇子為後患,欲除之。

唐鑫的性子還不夠沉穩,還需歷練,可是他的身子……

“皇兄,是我錯了,我太過急功近利,你莫要生氣,身子要緊,從現在開始,我會多花些心思在彩雲身上,也儘量不跟襄王妃頂嘴,”看著唐焱愈發消瘦的身子骨,唐鑫心中也有自責。

“你明白就好,襄王妃是個爆脾氣,你只能順著,可千萬不能逆行,咱們出來的也夠久了,趕快進去吧!”

唐鑫點了點頭,扶著他回到殿裡時,臉上的神情平靜很多。

唐墨看著他們二人進來,看著他們二人坐下,不言語,也沒什麼表情,一副置身事外,與他無關的表情。

木香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誰也不知道唐皇跟她說了什麼。

只見她出來時,表情凝重了不少。

凝重這個詞,用在她的臉上,怎麼聽怎麼覺著怪。

竇皇后跟眾妃嬪都在另一個宮殿,否則這會看見木香從殿裡,非要上去盤問不可。

木香出來之後,並不想多做停留,抬步便要走。唐鑫嘴巴張了張,如果擱在以往,他一定追上去盤問了,但是在有了六皇子的叮囑之後,要問之前,他看了下唐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