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院子,彩雲也過來吃飯了,四人圍在廚房,因為有了赫連晟在,吃飯的氣氛有點微妙。

彩雲偶爾抬頭,視線在她家大姐跟赫連晟身上掃過,忍不住打破這個僵局,“姐,今天二蛋他們要去起魚塘,家咱家後面的魚塘是不是也該起了,你不是說明年要放蓮藕跟菱角苗嗎?”

她這一說,木香也認真了,“我上午要去趟大梅家,順道去問問王喜哥,看他們有沒有空幫我們起,也到了要醃鹹貨的時候,是該準備了。”陰曆都十月中旬了,再過一個半月就要過年了,的確該籌備年貨,她收集來的豬小腸,也能派上用場了。

木朗咬下一口軟乎乎的雞蛋餅,含糊著說道:“嗯……王喜哥那麼能幹,起魚塘肯定沒問題。”

彩雲也笑道:“是啊,有大姐大,王喜哥幫咱幹啥都願意,叫他幫咱們起魚塘,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別胡說,請人幫忙,那是擔了人情的,我哪回沒還他這個人情,以後這話可不許胡說了,在外面也是,”木香急著道。她不是想要澄清什麼,不管昨兒王阿婆有沒有說出那番話,她都不想那些閒言碎語把她跟王喜牽扯到一起,免得日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人言可畏,她不在乎,可也不想徒生事端。

赫連晟坐在帶靠背的小板凳上,一手端著碗,一手握著雞蛋餅,雖然是最平民化的吃相,可人家愣是可以將土俗的動作,做的無比優雅自然。

聽著他們姐弟三人的對話,某人心裡不痛快了,“不就是起魚塘嗎?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吃過飯,木朗帶上鐵鍬跟我去。”不用徵求意見,不用過多詢問,平靜的就像在陳述一件事實。

木香吃驚不已,“你會起魚塘?真的假的,你要想幫忙可以讓王喜教你,再說,你一個人也幹不過來,很費事的。”起魚塘不是小事,她家屋後的魚塘雖然面積不大,可一個人幹,那得幹到猴年馬月啊!

赫連晟冷俊的臉上,已經寫滿了不悅,“兩天之內,保證給你起完!”他仰頭喝完手裡剩餘的稀飯,剩下的雞蛋餅也狼吞虎嚥的吃完了,便招呼木朗動作快些。

木香咬著筷子,看他信心滿滿的背影,實在不忍心打擊人家啊!

算了,等他真的幹不完,她再去找王喜他們幫忙。

吃過早飯,木朗便帶著赫連晟往屋後的魚塘去了。赫連晟重新換上一身短衣,說是短衣,其實更像他平時練武穿的衣服,還是上乘的料子,只是款式上,更偏簡單些,方便幹活。

木香真沒對他抱太多希望,於是吃過早飯,把鍋碗丟給彩雲洗,她便出門了。

昨兒答應王阿婆的事,得抓緊辦了。她這個人,不喜歡把事情擱在心裡,折磨自己,還不如先解決了。

天氣不錯,村裡也熱鬧起來,該幹活的幹活,當然還有圍著起魚塘,挖馬蹄,還有蓮藕的。

馬蹄是種在淤泥田裡的,種起來倒是不麻煩,因為淤泥田很潮溼,挖的時候很麻煩,一般人家也就是種著完,沒人會專門種來賣錢。

還沒大梅家時,木香被不遠處水塘邊的吵鬧聲吸引,定睛一看,大梅也在那裡,除了她之外,還圍了不少人,老少都有,看樣子是在起魚塘。

大梅背對著她站著,沒注意到她,倒是另外站在一邊的蘇秀,一眼就看到木香了。此時,她身邊站著趙修文,兩人站的很近,一看就是很親密的關係,但是還有幾個人也站在他們周圍,這樣一來,也不容易引起別人的閒話。

蘇秀衝木香招手,故意大聲喊她,“木香快過來!”她喊的很熱情,臉上的笑意怎麼藏也藏不住,身子有意無意的朝趙修文靠了過去。

她一喊,很多都注意到了,各人心思不同,看木香的眼神也就不同了。

只有大梅的眼神最單純,笑呵呵的朝木香伸手。

木香找大梅是有私事要說,根本不想往人多的地方鑽,可是避無可避,她也只得硬著頭皮,走到大梅身邊,順勢拉起她的手,小聲的在她耳邊說了句,“我有事找你,回你家說去。”

大梅心粗,以為她又想出啥賺的主意了,“先看他們抓魚,我哥跟王喜哥都在,看完了再回去,不耽誤功夫的。”

蘇秀狡黠的笑了笑,直言不諱的道:“就是,急啥嘛,你家能有多忙,該不是看見我在這,心裡不舒坦,才要避開的吧?”

大梅再粗心,也聽出她這話意思不對,頓時火了,“瞎說啥呢,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整天閒著沒事做,不代表人家也閒著,真是坐著說話不閒腰疼!”大梅嫌棄的眼神在蘇秀身上瞄了瞄。她說的也沒錯,蘇秀就是閒的發慌,除了在家做女紅,繡花之外,基本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閒是閒了點,可她也懶得往外面跑,地裡的活,幹著很累的。

蘇秀冷哼一聲,“我就是站著說話不閒腰疼,你不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我說她,又沒說你,看把你急的,我在家忙著繡鴛鴦枕頭,你連親事都還沒定呢,恐怕連鴛鴦是啥都不知道。”

赤果果的諷刺,蘇秀平時也不這樣的,主要還是看見木香了,一時沒忍住,否則當著趙修文的面,她絕對不願意做個善妒的女子。

大梅氣的臉都紅了,明明最厭惡別人拿她的親事當把柄,沒定親又不是她的錯,咋誰都能插一嘴呢?

趙修文面露不悅,邵青兒年紀還小,早被水塘裡歡快的景像吸引了注意力,壓根沒看見他們的爭執,否則以木香昨兒對她的態度,她是非要報復回來的不可。就算現在放過了,也不代表她真的能受得了這個氣,只要跟堂姐說一聲,有木香受的。

感覺到趙修文不高興了,蘇秀識時務的閉嘴,乖巧的站在他身邊,小手悄悄握住趙修文的手,因為袖子垂著,遮擋了兩人曖昧的動作。

趙修文心裡的不悅,很快被掌裡軟軟的觸感所取代。女娃的手,小巧玲瓏,包裹在他的手心裡,好像一直軟化到他心裡。

木香水潤的杏眸,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大梅氣成這樣,她豈能輕易罷休。

秀眉一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看著蘇秀,似笑非笑的道:“我記得當初你可是把野鴨錯認鴛鴦了,這回可別繡錯了,萬一叫人看見你繡了兩隻野鴨,可就要貽笑大方了,畢竟野鴨跟鴛鴦在某些方面,還是很像的!”鄙夷的視線,又掃了一遍對面的兩人。

大梅本來還在生氣呢,可一聽木香話裡的意思,分明就是把趙修文跟蘇秀比做野鴨了,這話真夠毒的。她沒忍住,抱著肚子笑的前俯後仰,只差沒蹲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