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快餓了,有沒有飯吃?”趙修傑一進門就嚷嚷開了,連包袱都顧得上扔,就一頭鑽進廚房了。

趙氏一聽見小兒子的喊聲,歡喜壞了,急忙出來迎他,“咋這麼晚才回來,娘知道你餓壞了,這就給你炒雞蛋!”

男娃在十四歲的年紀,長的特快。趙氏覺著一段時間沒見,兒子又長高了,人也更加精壯。

趙修傑跟趙修文氣質完全不同,趙修文偏向儒雅,是個典型的讀者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除了讀書,其他的估計都幹不了。可趙修傑卻是恰好相反,他好動,喜歡幹活,小時候很皮的很,沒少挨趙氏的打,就連走路的姿勢也十分的霸氣。

其實他一點都不喜歡讀書,相比較讀書,他更喜歡到田地裡去幹活,享受渾汗如雨的快樂。

但是趙大懶夫妻不同意,特別是在看到趙修文有了成績的情況下,他們就更希望趙修傑也能考個功名,一個家,出兩個當官的,就是燒高香也燒不來的啊!

趙修傑擰不過他們,只得萬分不情願的去學堂了。

“不是說了,要等我回來吃飯嗎?你們咋就先吃了,我不管,掉的那些菜渣我可不吃,你給我弄兩個新鮮的菜來,我要吃小炒肉,蔥爆大蝦,”趙修傑進了廚房就開始吩咐了,順手還把包袱扔在角落裡,才不管裡面有沒有書本,或是重要的東西。

趙氏知道這個小兒子不願意讀書,能答應他們去上學堂,就已經很不錯了,所以每次回來,她都把趙修文哄的跟大爺似的,“兒子啊,今天你青兒妹妹來了,就沒等你吃飯,不過你放心,娘在吃飯之前給你留了菜,再給你炒個雞蛋,馬上就能開飯了!”

趙氏一邊說著話,一邊彎去撿他扔掉的包袱,拿到一旁放好,接著就趕緊給他準備午飯。

趙修傑已經餓的前臉貼後背,逮到飯,就狼吞虎嚥起來,接連吃了好幾碗,才把碗擱下。乘他吃飯的時候,趙氏把邵青兒來家裡住幾天的事懷跟趙修傑講了。

她這個小兒子,脾氣十分倔,要是不提前跟他講好,萬一倔勁上來,絕對有可能是翻臉不認人的。

幸虧她提前打了預防針,饒是如此,趙修傑依舊氣的不輕,青澀的臉上全是怒氣,“你早說她來家了,我就不回來了,在書院待著也挺好,跑了老遠的路,搞了半天,就是回來陪玩的,你以為我很閒嗎?你愛找誰伺候她,就找誰去,我反正是沒空,走了,我先去睡一覺,過會就走!”

他在鎮的書院上過兩年的學,見識過鎮上那些有錢人家的小姐是怎樣的難伺候,這個邵青兒就更不用說了。在鎮上見過幾次面,可沒哪一次是和平的,每回都鬧的不可開交。

現在他老孃居然讓他陪邵青兒玩,這可能嗎?笑話!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她是姨家的妹妹,又不是外人,帶她玩兩天咋了,噯,你這孩子,”趙氏跟在後面攆,她越攆,趙修傑走的更快,等進了屋子,又砰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他跟趙修文住的是同一間屋了,反正兩兄弟,也不經常回來,屋裡的炕也夠寬夠大,犯不著各人睡一間。

趙氏氣的要冒火,這都是怎麼了,邵青兒又不是豺狼虎豹,他們至於跟躲瘟神一樣的躲著嗎?

***

這邊,趙家鬧的不可開交,另一邊的木家,卻是其樂融融。

吃罷飯,彩雲包下了洗碗的活,木朗也很懂事的拿著掃把,把廚房的地掃乾淨,又打了兩桶水,倒進水缸裡頭。

木家沒有壯勞力,木香力氣雖然不小,但跟成年男子比起來,還差的遠。所以,她家用來打水的木桶也是小號的,不然水桶從井裡提上來,會很重。

家務活都上他倆幹了,木香也沒閒著。

之前做的被套已經套好了,被套的開口,是用繩子繫上的。她做的很精細,繩子弄的也挺小巧的,不注意看,是不容易看到的。

做好了被套,接下來就是做枕頭了,跟枕頭套了。

當然了,她今年沒種棉花,幸好當初菊花開的時候,彩雲採了不少的菊花,除了一部分拿去曬菊花茶了之外,還有些殘敗的,或是烘乾的時候,品相不好的,這些都剔除出來了。

木香便準備用這些幹菊花,來做枕芯。再用棉布,做個內襯,最外面才是枕套,道理是跟做被套一樣,方便拆洗。

先前她忘了買木尺,現在手上用的,還是從大梅家借來的。至於枕頭的尺寸,她並不想學著別人家的做法,枕頭嘛!只要自己枕著舒服就好了。

彩雲挽著袖子,把大鍋裡的泔水舀出來。每回看著水桶裡的泔水,她都十分心疼,要是家裡有豬喂,那該多好,總比白白倒了的好。

整理好廚房,彩雲端了著雞食,去餵雞了。這雞食,是青菜跟玉米渣混合在一起的,給雞吃最有營養了。

之前為了防止小雞們在院牆外待著的時候淋雨,她跟大姐砍了竹子,在院牆外搭了個簡易的棚子,這樣一來,下雨的時候,小雞們就有地方待了。

彩雲把雞食放在棚子下面,那隻金羽錦雞,跟土雞們養在一起。不過,以免它逃跑,木香把它漂亮的翅膀給剪了,這樣就不怕它飛走了。

“咕咕……”彩雲放下雞食,便喚了兩聲。

母雞們聽到熟悉的喚聲,紛紛跑了過來。這雨才停一會,它們肯定不願意總待在一個地方。淋了雨,母雞們顯得很狼狽,雞毛都溼了,爪子上頭也全是泥巴。

其實把雞養在院牆外,氣味是很難聞的,特別是陰雨天,那股臭味就更重了。

木香姐妹倆個都是很愛乾淨的,雞籠裡的地面,都是用草木灰鋪在上面的,隔幾天就得清理一次,清理出來的雞糞,都堆在菜園邊上,等需要用的時候,直接挑到菜園裡就成了。

“大姐,院牆外的雞籠好難聞,可是咱們前天才清理過,這雨要是再下個兩天,還會更難聞的,”彩雲端了空的雞食盆回來,走到廊簷下,跟大姐抱怨。

木香懷裡抱著做了一半的枕套,聽到妹妹的抱怨,嘴角輕輕劃過一個笑容,“你呀,平時看著挺機靈,咋到了要用的時候,就不靈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