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我家姑娘喜靜,不知可否讓我們住在那間屋子?”

“這……姑娘對不住,最東邊那兩間已有了客人,怕是挪不出了。西邊有片竹林,冬日風大,怕是更要吵一些。”

“是方才在堂內的那幾位嗎?姑娘,我去問問他們吧?”

“嗯,也好。”

媱嫦坐在房間內,把外頭的聲響聽了個完全。

這客棧著實簡陋,那堵牆那扇門根本隔不住什麼聲響,媱嫦聽到的,宋秋也都聽到了。

“小姐?”宋秋壓低聲音問媱嫦。

媱嫦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去料理。

他們住的這兩間屋子,是方才鄭子石藉由檢視房舍的緣故特地佈置過的,窗邊門旁皆有暗器,自是不可能與旁人更換的。

正如程聿所說,他們此行最緊要的便是少生事端,其中最緊要的便是不與旁人牽扯過多。

宋秋的嘴角染上笑意,眼眸微轉兩下,整理了一下釵環便拉開房門。

她瞧了眼旁邊那已走到近前來的小丫頭,與她微微一笑後便徑直去叩響了程聿和鄭子石的房門。

吱呀一聲,老舊的房門被拉開,鄭子石出現在門後。

“小姐的藥可拿上來了?時候不早了,小姐該吃藥了。”宋秋的嘴角噙著笑,自顧自的說著。

“我這便去拿,你伺候小姐,我去熬藥便是。”鄭子石說著便關上了房門。

“嗯……也罷,你可要當心些,那藥可是一絲錯漏都不能有的。”

“我明白。”鄭子石點著頭,繞過張嫂和那兩個姑娘便下樓去了。

宋秋轉回身,看著張嫂微微一笑,自荷包裡取出五六顆銀瓜子放到她手裡:“勞煩張嫂,我家小姐需得吃藥,藥罐我們自己備著,只需得借廚房一用。”

張嫂望著掌心裡的銀瓜子,暗自咂舌。

這銀瓜子倒是不重,每個約莫有二錢,但雕琢精細考究,尋常人家可不會如此講究。

她又想起方才鄭子石給她的二兩銀子,小巧精緻的銀錠子,簇新得仿若剛從銀匠手裡拿過來一般。

她開客棧多年,各色人物見得多了,心中立即意識到這兄妹倆必定不是尋常人家。

張嫂趕忙推拒:“姑娘說笑了,借廚房罷了,哪用另付銀錢?若是姑娘放心,我來替你熬藥也是應該的。”

“怎敢勞動您?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這銀子您且收好,是我家小姐的意思,您若推拒,小姐必定要怪罪我辦事不利的。”

宋秋按著張嫂的手又把銀子推了回去。

“這……小姐當真客氣,那我便厚顏收下了。不知小姐可有喜歡的吃食?我這便去準備晚飯。”張嫂受寵若驚的攥緊銀子,到底是生意人,哪有真捨得把銀子推開的?

“出門在外並無講究,張嫂隨意安置便是。”宋秋笑了笑,轉身往回走去。

“哎,姑娘留步。”小丫頭見宋秋要走,忙不迭的跑過去攔下了她。

宋秋沒料到自己這般連消帶打後她竟還會攔自己,微蹙起眉頭轉過頭,她瞥了眼小丫頭身後的那位主子。

那位小姐倒是也皺著眉,大抵是想拉住自己的丫環卻晚了一步,正有些氣惱模樣。

小丫頭比宋秋矮了些,宋秋垂眸望著她:“姑娘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