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在年底安排了年會,這也是荊南入職後參加的第一個年會。同事曉曉一大早就來公司了,荊南剛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曉曉翹著二郎腿,一邊對著桌面上的鏡子畫眉毛一邊手裡拿著一根籤子紮了一塊雞排誇張的張開大嘴巴往嘴裡送,辦公室開著暖氣並沒有開窗通風,裹著各種香辛料的雞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飄散在整個辦公室裡。

荊南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沒吃早飯?”

曉曉嚇得嗷叫了一聲,扭頭看到來人後大呼一口氣,又坦然地坐回了原地:“南姐,你今天來這麼早?”

曉曉笑著對荊南打哈哈,並且捏著籤子紮了挺大一塊雞排喂到荊南嘴邊:“來來來,張嘴。”

荊南從籤子上咬下那塊香噴噴的雞排在嘴裡,她順勢撈起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來:“聊聊?”

“南姐請講。”曉曉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荊南就納悶兒了,這幫小孩們怎麼就不怕她呢,還是自己沒有威嚴,她可記得上次路過別的部門,他們一見自己經過立馬變樣,隔著玻璃窗戶看起來格外認真,敲電腦的,假裝低頭看報表的,一個個反應迅速,荊南都看呆了。可偏偏,到自己主管的部門時幾乎沒有人怕她,這不是說不好,但是荊南就有些鬱悶了,回頭楚總來了這不是明晃晃的暗示自己給她們開小灶嘛,她沒法解釋。今天就算了,晚上是年會,這會兒差不多算放假了沒什麼工作,她打算趁機和曉曉好好聊一聊,就數她最為典型。

“曉曉,你覺得南姐平時對你們怎麼樣?”荊南雙手交叉於胸前,目光平視眼前人。

“南姐對我們那是沒話說,認真負責、耐心教導、平易近人,最重要的是南姐溫柔大方待人親和,我偷偷告訴你,咱們私下裡都說你和楚總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你是仙女他就是……”曉曉看了一眼周圍低下頭捂著嘴小聲說著那兩個字。

“惡魔?”荊南失笑,“你不怕我告訴你們楚總,膽子越發大了,這種話都敢亂講。”

“沒有沒有,南姐,我們開玩笑的,不止是我一個人,大家都這麼說,法不責眾,法不責眾。”曉曉哭著臉央求著荊南。

荊南本來很嚴肅地在同穆曉曉交流,可一看到她這麼嬉皮笑臉的她也不忍心,算了,再說吧。

雖然大家在辦公室紀律鬆散但是工作上面還挺認真的,至少沒因為這個拖過後腿,荊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提點一兩句也就算了,她不適合扮演壞人的角色那就不管他們了,省的大家都不好收場,其實這種工作氛圍還不錯,只要不太鬧騰她可是可以接受的。

“南姐你會畫眉毛嗎,就那種遠山黛,我前天看了一部宮鬥劇,忘記是哪個妃子了,真好看啊,怪不得皇帝佬喜歡。”

曉曉興致勃勃地拉著荊南描‘遠山黛’,大好的清晨時光用來畫眉了。

等她們畫好了妝容同事們也都陸續而來了,荊南收起笑容神色嚴肅了起來,起身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走之前看了穆曉曉一眼,暗含警告之意,這小姑娘還是不要當著別人的面亂說話,特別是有關楚總。她在他手底下一年了仍然是畢恭畢敬的,做事分寸有度絲毫不敢馬虎,別人她不瞭解反正她覺得這位爺不太簡單。小城市的一位部門總監身上怎麼都不會出現這種氣質,凜然於眾人,那種凌厲的眼神她只在宋樂言身上感受過,那是生來的優越感,帶著鋒利的稜角,隱匿於暗處,輕易不會示人。

荊南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燕尾裙,上身是褶皺鑲邊領設計,下襬是魚尾形狀,腰身收得很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腳上是一雙黑色高跟鞋。

為了突出穆曉曉執筆的‘遠山黛’的特點荊南特意把妝容化得淡雅了幾分,擦去了高光和珠光眼影只用粉刷簡單修飾了一下,搭配今天這身衣服看著也還行。

她抽了張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挎著鏈條包從衛生間出來,一抬頭看到了對面的人。

“楚總好。”荊南笑著打了招呼,對面的人顯然也在看她,只不過沒有多說什麼,片刻之後只是點點頭,荊南踩著高跟鞋雙手攥成了一團,轉身,在他平靜的目光中不自在地推門進了包間。這位楚總什麼時候能對下屬溫柔點,哪怕笑一笑也是好的,荊南感覺自己直視他的時候莫名的緊張,怪不得大家都這麼怕他。

“南姐,過來坐。”荊南一進去曉曉就熱情地拉著她的手,荊南伸出手挽著她的手臂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

臺上的大螢幕滾動著歌手畫面,音響開著,是當下流行的樂曲,已經有幾位同事蠢蠢欲動,看樣子是想點歌。

旁邊的餐檯上面擺放著新鮮的甜點蛋糕,最上面一排碼著不同顏色的香檳,整個包間用鮮花裝點,綵帶繞著牆壁垂落下來,說是包間其實就是一個大的會廳,佈置的像個小禮堂似的,既能用餐也能唱k,氛圍也不錯。

荊南早上沒怎麼吃東西,現在正好可以吃點甜點填肚子,她坐下十五分鐘內已經溜到餐檯前三趟了,每次都是端了整整一小盤子,第一次是一塊水果蛋糕,第二次是抹茶雪媚娘,第三次是一塊巧克力千層還有一瓶香檳。

盤子上面是千層,千層上面插著叉子,荊南喝了一口香檳滿足地喟嘆了一口氣,“嗯~”

她在餐檯邊站了一會兒一回頭愣住了,眨眼的功夫大家齊齊看向她,曉曉在一邊朝她擠眉弄眼,荊南不知道怎麼了正要開口,門口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大家隨意,不必拘束。”

“楚總好。”

楚意的一句話打破了僵局,大家站起來齊齊問好,原本熱鬧的氛圍一下子降了幾個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