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藍鯉啊藍鯉,還真是到處都有你啊。

藍凌沒發現藍若的異樣,他和藍若一樣也在凝視著試劍碑之上的名字,藍若平復了心情,問道:“這,就是福緣?”

藍凌看了藍若一眼,道:“不是,隨我來。”

藍若和藍凌走到那高聳的試劍碑之後,一條只容一人行的碎石小路出現在面前,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藍若低著頭,心中無論如何都對藍鯉難以釋懷。

藍鯉的那本日記裡的內容又悄悄浮上心頭,藍鯉的名字出現在試劍碑之頂,說明他是立碑以來藍家最強者,他身後還有一整個藍家撐腰,然而,這樣的一個人物,最後居然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究竟是誰下的手?藍鯉所說的“他”和“它”以及那所謂的“救世主”,又是什麼?

藍若心頭有些悸動,他隱隱覺得,自己和藍鯉已經被黑之靈聯絡在了一起,那麼,藍鯉那透著詭異的下場,會不會,也是自己的下場呢?

黑靈暴走,夢見未來,“白”開始覺醒,最後身死……

藍若打了一個寒噤,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這時,藍若忽聽藍凌說了一句:“到了,就是這裡了。”

藍凌從藍若面前讓開一步,小徑末端視野驟然開闊。

“這是……”藍若一臉錯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枚雞蛋。

即便是之前的如此高大的青空石碑都沒有讓藍若如此吃驚,眼前,碧竹海洋的環抱的一片空地上,數以千計的刀劍插在地上。

然而,最讓藍若吃驚的並非是此處有如此眾多的刀劍,而是,這些刀劍之上居然懸著一把似刀非刀、似劍非劍的巨大虛影,直逼天際,散發著可怖的氣息,宛如一個怪物。

藍凌廣袖一揮,指著那些刀劍說:“這是刀劍沉眠的地方,藍家的刀劍墓冢,藍家人和刀客劍士以後,都會拿走他們的刀劍作為勝利的證明,這裡的刀劍,就是數千年來藍家人的手下敗將以及藍家先輩們自己的刀劍。”

“能留在這刀劍冢的刀劍,皆非凡品,他們的主人,也都是在大陸上叱吒風雲的人物,有各級貴族甚至君王,有隱世的高手,也有巫教、佛宗、教會的大人物……這刀劍之冢上懸空的刀劍虛影,便是這些兵器上殘留的刀劍之意匯聚而成。”

“外公,你帶我來這是……”藍若問道,眼睛卻不離開天空上的那個虛影。

“之前在試劍碑那裡,我說過碑上的名字都是劍意所刻,你可知,劍意是什麼嗎?”藍凌問道。

藍若默然不語,蹙起了眉。

藍凌自問自答道:“意,乃是與形相對應,意是一種無形的東西,如果以人作比喻的話,意是‘魂’,而形則是‘身’。形由意化,也就是說形只是意的附庸而已,只是為了更好的展現意而存在。”

“之前,你與苓兒交戰,兩人都用瘋魔雙劍對攻,你們的招式都照葫蘆畫瓢,徒具其形,形上是像回事了,但是卻一點不得劍意,以形入道,乃是偏門小徑,瘋魔雙劍的劍意乃是瘋與癲,若你無法真正領悟劍意,是無法把瘋魔雙劍用得淋漓盡致的,真的瘋魔雙劍用出來,鬼哭神嚎,天地都會因那瘋癲之意而變色。”

“而這刀劍之冢,則是天下最固執、最強大、最巧妙、最霸道的刀意與劍意的集合體,天下再無第二處堪比此處的刀劍冢了,這,便是福緣。”

“你想讓我怎麼做?”藍若愣愣地問。

“在這裡悟,眼前的這些刀劍,都傾注了它們主人們強大的意念,那些威名顯赫的刀客和劍士們數十年如一日地揮舞手中的兵刃,經歷過無數次的浴血戰鬥以及無數次的孤獨證道之後,這些刀劍,都擁有了自己的心,刀心劍心中藏著刀意和劍意,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比這些刀劍更懂他們的主人,就算是經過了漫長的歲,這些刀劍中所殘留的刀劍意應該還有他們主人的十之六七才對。”

藍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你是說,你要讓我向這些刀劍討教刀劍術?”

藍凌點頭道:“正是,你若能領悟理解這刀劍中的劍意,劍形自會隨心而出,那時,你才算是懂劍了。”

藍凌袖著雙手說道:“給你九天時間,你至少要悟出一把最適合你的,威力又足夠強大的刀劍,入世之戰方有一分勝機,這要求也不高,你母親當年十三歲就進了芥子爐,在這劍冢裡九天就悟出了十三把刀劍之意,我當年二十六歲才進芥子爐,可能是因為年紀比較大,而且對刀劍的悟性比較好吧,我九天悟出了十五把刀劍。”

藍若聽了心中一寬,外公和母親都能悟出這麼多把刀劍,自己就算悟性有所不及,九天悟出一把應該也不是難事。何況,這裡的劍不下千把,何愁挑不到一把合適自己的?

“不過……”藍凌拖長了語調。

藍凌別有深意地說:“藍家的入世之人至少有一半人在這刀劍冢中徘徊九天,一把刀劍也悟不出來,悟這種東西,要靠幾分悟性,幾分心性,也要靠幾分機緣的。”

藍若苦笑了笑,心想自己應該不會這麼背吧,

藍凌向刀劍冢走去,口中道:“我來帶你略微看看吧。”

藍若有些惘然地跟上去,隨著藍凌在刀劍冢中穿行,藍凌隨手指點,一把寬厚凝重的闊刃大劍像有生命一樣跳入了他手中,那劍古銅色的劍身上滿是傷痕,一看就是一把久經征戰的劍。

藍凌道:“這把,是神聖教會的大光明聖劍‘逐暗’,原來的主人是上代教會的審判長,此劍的劍法大開大闔,光明正大,乃是筆直不屈之劍。”

藍凌又一指,一把細彎的長刀跳入手中,那刀通體漆黑,弧度優美,刀柄上鑲著一個小小的張嘴骷髏頭,看上去有些詭異:“這把,是本代西之魔刀的佩刀魔靈刀,刀路奇詭,變化多端,這把刀是我親手帶回來的。”

藍凌一伸手,一把華麗的長劍跳入他手中,那劍無比奢華,劍柄末端著嵌了一顆球玉,劍柄上按照星辰排布鑲著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7七顆星石,劍鍔是精金鑄造,劍身上雕繪著奇美的巨龍盤淵紋,飄渺而深邃。

藍凌淡然道:“此劍,是本代南之刀劍使,‘帝劍’十夜歌早些年的佩劍,景皇劍,劍道中正大氣,頗有皇者之風,就是鋒芒有些太盛了,現在的十夜歌要比當年用這劍時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