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爐的造型是極為古老的博山爐式,呈豆形,蓋高而尖,鏤著精美的花紋,花紋有飛禽走獸,有海上仙山,一看便是銀雨之國的風格。

博山爐中燒著蘇合香香球,蘇合香製作簡單,不像月麟香要複雜地調和。

初夏破蘇合樹樹皮,讓香脂流出,秋季刮下香脂,略微提純便是了,蘇合香的氣味比較淡雅,和這大殿裡的風格倒也相配。

老人凝視著這香爐,不說話,藍若也只好在一旁耐心地等著,剛剛和老人的問答讓藍若肯定,這個老人肯定可以幫助自己,但等了快一炷香的時間了,老人還是一言不發,藍若心裡不禁嘀咕:一個香爐有什麼好看的?

老人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藍若說道:“你的事情我都聽五弟說過了,你……傷好了嗎?”

藍若大大咧咧地說:“我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皮糙肉厚,恢復力強,什麼傷過個三五天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老人忽然沉默了,他看了看藍若戴著眼罩的右眼,片刻他輕聲問道:“你經常受傷?”

“呃,也不是經常吧,但是每次受傷都還挺重的,不過就算是快要死的傷我也能自愈,上次啊,主要是中了南境下的沸血毒,否則我應該也能恢復,不需要來藍家求醫的。”藍若撓撓頭。

老人的身體難以察覺地輕輕顫動了一下,他有些不悅地說道:“你真是和你母親一樣,就愛亂來,不管不顧,搞得一身傷,自己的性命卻要旁人替你珍惜,你當自己是戰神在世,不會死的嗎?況且,就算你身體恢復力強,受了傷也會傷及根基,有損壽命啊!”

藍若愣愣地聽著,這老人一字一句都是在斥責自己,但為什麼,這一句句聽著……感覺這麼溫暖呢?

老人繼續忿忿地說:“不需要來藍家求醫?來藍家求醫有什麼不好嗎?你本就是這藍家的人,受了傷,中了毒,不該回家治嗎?你是不是在外面久了,連家在哪裡都不知道了?”

藍若怯怯地說道:“可是……來了這藍家,我便出不去了……”

老人輕輕哼了一聲:“出不去?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嗎?苓兒才十五歲,一個可以打你五個你信不信?”

藍若羞愧地低下了頭,在藍家,他這個五階巔峰真的是什麼都算不上,頂多也就能當個侍從。

老人微微嘆一聲:“你啊,有零兒的血脈,怎麼說,資質也不會比芸兒那孩子差,你母親啊,她可是十三歲就成為入世之人了。”

藍若一臉呆滯,心中苦笑:我能和母親比嗎,她恐怕是數百年一遇的奇才吧。

“不過……你不像你母親,”老人的眼神變得很溫柔,“你比較像我。”

藍若一怔,這句話,在哪裡聽到過……是了,那一夜和青木悠夜談時,青木悠曾經說過:“你不像你母親,只要每天睡睡玩玩就能成為天下無敵的靈者,你像你外公,有慧根,有慧眼,又有強得可怕的意志。”

“外公?”藍若不敢置信地試探著問道。

老人不動聲色地反問:“我不像嗎?”

“不像,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藍若瞪大眼睛道。

老人也瞪大眼睛道:“那你覺得是怎樣的?”

藍若答:“我覺得你應該是像五叔姥爺那樣的,畢竟,我聽說你是‘劍中神話’嘛,總應該有些仙風道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