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就應承了你,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為你帶回黑龍。”米迦勒爽快地一口答應道。

教宗揮手解開了米迦勒身上的九重光環,拱了拱手道:“剛才對前輩多有失禮,請前輩見諒。”

米迦勒輕輕哼了一聲,活動活動身體,說道:“算了,我不和小輩一般見識。”

“您的翅膀和左臂,我至少需要兩年才能治好,但是現在黑龍已經出世,狩獵黑龍迫在眉睫,我想,等黑龍事了了,再為您治傷,您意下如何。”教宗說道。

“本就該如此,就這麼辦吧。”米迦勒說完就想向大聖堂外走去。

“您這樣赤身裸體地可不能出去見人啊……”教宗苦笑笑,對這位前輩粗大的神經表示無可奈何。

教宗的手指在空中一劃,他右手無名指上戴著的一枚銀色的戒指一亮,米迦勒的面前瞬間出現了一個十字木架,木架之上掛著一副銀光閃閃的盔甲,盔甲之上還有繁複古老的酒紅色的魔紋,宛如流動的血液。

若是此時有旁人在場,一眼便能認出這是一件極其珍貴的附魔戰甲,而更有見識的人則會驚歎於教宗手上的那枚普普通通的戒指居然是隻在傳說中存在的,極其稀有的空間魔法器,不管它有多大的空間,光憑它是空間魔法器的事實,就足以進入最高階別的神器之列。

“這是您當年征戰時穿的赤銀鎧,我已經為你收了一百多年了,一直在我的戒指中,沒有沾上灰塵。”教宗說道。

“老朋友,好久不見了……”米迦勒撫摸著那副鎧甲說道。

米迦勒穿上那套盔甲,看上去英姿颯爽,他背後翅膀一扇,一道強風拉開了大聖堂的紫杉大門,他緩步踱出大聖堂,銀甲上披著聖光,站在聖堂外高高的臺階往下望去,只見聖堂外的大廣場上,放眼望去熙熙攘攘盡是被聖光吸引來的身穿各色衣服的教徒。

站在最前方的,是拄著一把黝黑長槍的老人,那是教會的審判長,地位只在教宗一人之下,他身後站著氣質各不相同的三位聖騎士長,聖騎士長的身後則是他們各自統領的聖騎士團和一些見習聖騎士們。

和三位聖騎士長們站在同一行的,是三位紅衣大主教,他們又叫樞機主教,統管天下所有的神聖教會教堂,他們身後站著一些紫衣主教,紫衣主教的後面又站著一群青衣供奉,青衣供奉的身後是一大堆身著黑衣的執事、修女、傳教士、神父……

大廣場上無數人不約而同地單膝下,發出雷鳴般震鳴的聲音:“恭迎大天使長降臨!”

米迦勒理所當然地承受著萬眾朝拜,有些失神地獨自喃喃道:“這就是如今的教會嗎?哼……還算有些樣子吧。”

說完,他扭頭看向他身後的教宗:“在討伐黑龍和亡靈結社前,先讓我去見一見我的同類們——神之席其他的幾個吧。”

……

北境,一個小村莊外,一間小木屋孤零零地矗立著,周圍有無數桃樹合圍,桃樹生了綠油油的新葉與淡紅色的花苞,昭示著春天即將到來。

木屋裡光線昏暗,瑪姬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阿修羅坐在床邊,握著瑪姬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修羅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但瑪姬卻聽見了,她疲憊地睜開雙眼,問道:“阿修羅大人……為什麼……要嘆息呢?”

“你傷得實在太重……我救不了你。”阿修羅說道。

“沒事的……這樣的結果是我意料之中,我並沒有覺得遺憾,也沒有覺得後悔,我……很開心。”瑪姬抿著她那毫無血色的雙唇,笑了起來。

阿修羅的心房感到猛地一顫,他剋制住自己不去看瑪姬的雙眼,因為他害怕自己堅強如鐵石的內心會動搖。

阿修羅感受著瑪姬手心裡的溫度漸漸消失,莫名燃起一種負面的情緒,其中有對瑪姬的愧疚,也有對自己的憤怒。

“你只是被我利用的一顆棋子,你應該清楚的,”阿修羅深吸一口氣說道,“但是,你卻為什麼還能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我不懂。”

“你懂的。”瑪姬依舊微笑著說。

“我……”阿修羅語塞。

“你不也曾經無怨無悔地追隨著一個人,為了讓那個人找到內心的寧靜,甘於為她獻出一切,獨自一人承受寂寞與痛苦……嗎?”瑪姬痴痴地凝視著阿修羅的側臉說道。

阿修羅沉默了。

“阿修羅大人,沒事的……真的沒事的……即便是被利用,我也很開心,因為你就是我存在的意義……”瑪姬喃喃道。

“我……我的名字,”阿修羅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說道,“我的真名叫藍霖,一直……沒有告訴你。”

瑪姬聞言怔了一下,然後甜甜地笑了,在生命的最後,她似乎比平時更愛笑了:“沒事……我喜歡的又不是你的名字和身份,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