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史基的宣言的人,還有剛剛登上城牆的藍若、艾斯、藍凌以及藍決,他們四人在聽見愚者威脅南境諸國和芬裡厄時就向正門趕來,而藍冰還在城內為傷者們做緊急處理,沒想到他們四人剛登上城頭就聽見了史基如此囂張的發言。

愚者心念急轉,一時間卻也沒想出應對的辦法,而天啟的炮口已經亮了起來,魔晶已經開始為魔導炮的核心部分充能,一滴冷汗從愚者的鬢角滑下。

天啟的威力雖然遠不及“滅國”,而吉爾達之盾的規模亦不及基奧爾,可以預見,曾經繁華的弗雷首都,大要塞吉爾達之盾將在十幾秒內成為歷史的灰塵。

“不……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那座魔導炮!”愚者高聲大吼道。

話音未落,未待北境大軍衝出城門,城下一道身影躥出,城上也有一道身影躥出,藍決乘著火紅的鬥氣雙翼飛下城,而夏漣雙腿爆發出冰藍色的鬥氣狂奔出去,兩位七律者級別的強者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同時衝入南境萬軍中,如入無人之境,南境計程車兵們像被風暴卷飛的紙片,向四面八方飛去,

兩人以摧枯拉朽之勢破開提爾的軍隊,一左一右直奔天啟,就連紅蓮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像箭矢一樣刺進軍中,而無能為力。

兩人幾乎是同時逼近了天啟的左右兩側,藍決出拳,夏漣出掌,想要在天啟發炮前把它徹底摧毀。

愚者那顆被提起的心終於略微放下,有這樣兩位高手同時出手,毀滅天啟炮似乎不成問題。

而史基的嘴角卻翹了起來,同樣的失誤,沒人會犯兩次,在天啟被啟動的瞬間,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它了!我的下半輩子就賭在這一發魔導炮之上了,這便是我建功立業的開端!

上一次南北會戰,也就是藍若作為靈院前十六席奔赴戰場的那一次戰爭中,在東方戰場上,北境用天基衛星離子炮摧毀了南境的天驅魔導炮臺,阻止了天驅魔導炮對北境軍隊的追擊,於是南境認識到,魔導炮無論威力有多大,其本身被摧毀了也就什麼都沒有了,所以他們決定再也不重蹈覆轍。

天啟的炮身上無數鍊金紋路亮起,同時,以其炮身為中心,展開了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七色結界,藍決的拳和夏漣的掌同時打在這個結界之上。

“轟——”結界上傳來了遠超兩人想象的宛如山洪爆裂般反力,兩人被以衝向天啟的數倍速度彈飛,同時一重無形的震波把離天啟數百米之內的所有提爾國計程車兵全部震飛,少說也有數千的傷者。

天啟的這重防禦結界和天啟魔導炮一樣,也是由魔晶倉中的那些極品魔晶供能的,堪稱絕對防禦,就算是天下五絕,也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這個結界。

城下北境的軍隊開始了衝鋒,面對絕對強勢的天啟,沒有一個人退縮。

城樓上,藍凌的臉色也變得很嚴峻,他右手按住劍柄,十幾年來,他第一次用左手大拇指抵住了劍鍔,想推劍出鞘,但是他最終還是垂下了雙手,無論他的這把劍被世人評價得多麼神奇,但是他自己清楚,在他破八階之前,是斬不開眼前這個結界的。

藍若看見了藍凌的動作,他明白了,這個結界,連他被稱為劍神的外公都無能為力。

所以藍若動了,他向前邁了一步,但這一步意味著什麼,藍凌十分清楚,於是他伸手按在藍若的肩上,搖搖頭說道:“你去也沒用的。”

藍若的身子紋絲不動,只是側過了頭靜靜地看著藍凌,很認真地說道:“你說過的吧:人生在世只有一次,隨性而生或隨性而死都沒關係,不過,無論選擇哪條路,都不要忘記保護自己所珍惜的人。”

藍凌一時間失神了,這句話,是他對藍若說的,同時也是對他自己所說的。

這句話,在幾十年前,藍凌也對還年幼的藍零說過,他一直認為,藍零之所以盡棄前嫌回到藍家封印“神”,就是因為這句話。

藍零和她的兒子都這樣做了,唯一沒有做到的,只有自己。

多麼可悲,即便握著最強的劍,依然有無能為力之事,那麼,這劍又有什麼意義?天下第一劍客如此想道,失神之下,他的手不禁微微一鬆。

藍若趁機掙開藍凌的手,用出自己身體幾乎全部的靈,在背後展開八對渦流之翼,越過下方向前衝鋒的北境軍隊,一馬當先地向城下的天啟飛了過去。

他沒有絲毫猶豫,果決得就好像是並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樣,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中的確是畏懼著死亡的。

但明明畏懼著,卻又能如此坦然而毫無猶豫,這,才是真的勇氣。

藍凌聽見,遙遠的空中,傳來藍若決然的聲音:“我不想後悔,不想事後再懊惱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去做!”

藍凌怔怔地不動,只是看著自己的手,嘆息道:“痴兒,痴兒……我若攔你,你一定會為此後悔一輩子吧,罷,罷,罷,若是你擋不下天啟……還有我這把老骨頭呢!”

藍凌下了死志,心中卻輕鬆了起來,他微微一笑,身影忽閃,也追著藍若遠去的背影躥下了吉爾達之盾數十米高的城牆,向天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