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羅的語氣擁有一種絕對無法質疑的自信:“在我還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我的身體強度不及你,但,也僅此而已了,你的劍術花樣雖多,但卻不得刀劍意的精髓,你用劍的方法更是青澀,對我來說,還不如匠的刀劍齊舞難應付,而你的魔法,雖然已經自成體系,但卻仍然不如利茲遠矣,就算是他們兩人聯手,尚且不是我的對手,你一個人,要怎麼贏我?”

阿修羅輕哼了一聲:“剛剛若不是我手下留情,那個彈指就能要了你的小命,你的招數漏洞太多,對付不入流的人可以,但在我面前卻都是些小花招而已,在之前的互攻之中,我至少有十九次機會可以讓你變成死人。”

“但你沒有這麼做,不是嗎?”藍若抬起頭,緩緩擦去了嘴角的血。

阿修羅一怔,微微搖頭:“以我無心殺你當作你殺我的優勢……若兒,你真是變壞了。”

藍若什麼也沒說,不需要反駁,不需要解釋,預設即可。

“但是,你是殺不了我的,這你比誰都清楚,不是嗎?因為,你是北境最瞭解我的人。”阿修羅說道。

藍若的確是北境最瞭解阿修羅的人,他與阿修羅一起生活了七年,接受過他的指導,清楚他的實力,也瞭解他的背景。

阿修羅是藍家出身,天賦過人,十六歲便成為入世之人,三十多歲時便能重創藍家老一輩的高手,他在北境供職時,被譽為青木悠之下第一人,就連桀驁不馴、愛尋釁滋事的櫻宮林道也不敢對他動手,他還曾經參與了十數次南北戰爭,在上一次大規模的南北戰爭時,他負責指揮西部戰場的北境軍隊,但比起他的指揮技術,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個人戰力——他獨自一人殲滅了南境的半個師團,在西方戰場的敵人退卻後,他又把兵權交付,之後立刻奔赴東方戰場,入萬軍中從容自若,面對兩位律者聯手亦不露懼色,南境托爾國國王甚至發出懸賞,殺他者得封邊疆侯爵位!

藍若以往曾與他交手無數次,他從來都是以雙指盡數擋下藍若的爆劍、空術式,甚至不需要使用鬥氣!

七階,和六階是天壤之別。

當年與迦樓羅的戰鬥藍若還歷歷在目,那時藍若在黑靈暴走,身體超負荷運作下,戰鬥水準已經達到六階的水準,而那時的他與實力不足一半的迦樓羅交戰,卻被他追得滿天亂飛,狼狽至極,藍若在與赤鳥的碰撞間斷了不知道幾根骨頭,要不是提爾鋒的高速再生和憐司等人的支援,他恐怕就沒辦法活著回來了。

而如今,面前的可不是在七階中不入流的迦樓羅,而是身為七階中的佼佼者的阿修羅,這個大陸上位於頂點的戰力之一,在七律者中也能位列於第四位的存在。

實力……差得太多了……差了不知道有多少個等級!這怎麼可能勝?藍若在心中問自己。藍若根本想象不到自己能用什麼方法擊敗他,但藍若依然來到了阿修羅面前。

既然必敗,那麼卻又為何要戰?

執念?責任?倔強?求死?

或許都有。

“義父,你知道嗎?據說,人的一生,會因為感受到疼痛而長大三次。”藍若忽然說道。

“願聞其詳。”阿修羅在藍若的面前三米處停下了腳步。

“第一次的長大,是在發現自己不是世界中心的時候。這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因為那個陰冷的孤兒院裡,沒有寵溺、沒有關懷、沒有溫暖,沒有一個人是真心為了我的。”

“第二次的長大,是在發現即使自己再怎麼努力,終究還是有些事令人無能為力的時候。今天,師姐死在了我的眼前,我是不惜一切也想要救她的,為了她,我甚至願意捨棄自己的生命,甚至願意放棄比我生命還重要的那張命運之輪黑卡,我做出了選擇,我選擇了她的生命,我……真的選了她,但她還是死了……她……還是死了,就死在我懷裡,命運沒有給我第三個選項,所有的選擇都通向了她的死亡,我,無能為力。”

“第三次的長大,是在,明知道有些事可能會無能為力,但還是會盡力爭取的時候,我覺得……也就是現在。”藍若站起身,凝視著阿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