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道上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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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浩瀚繁雜的刀劍意海洋裡,藍若理解最透徹的一種劍意,是鬼隱劍,正因為藍若理解鬼隱劍,所以藍若能看得出約瑟夫平靜無波的動作下隱藏的危險性。
約瑟夫的動作,和鬼隱劍一樣,接近對手時,將殺意內斂,宛如名劍入鞘,氣息全無,而出鞘殺敵的那一刻,殺意將會凌厲至極。
藍若很想出聲提醒煉,但是不行,那一瞬實在太短暫,以至於他根本來不及出聲,所以藍若直接出手了。
藍若出劍,龍牙劍化為一道血色幻影斬向約瑟夫的後背!
這一劍只求快,不需要任何變化,所以,這一劍取的意乃是當今日起之國御三家大家主,水無月晴的閃刀刀意。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煉忽然感覺後背一痛,這種疼痛一直延伸到胸口,貫穿了心臟!
煉的眼裡現出一抹微惘的神情,然後變成微微的痛楚意味,即便是他這樣遍歷戰場的人,也很少感覺這麼痛,痛得他幾乎要失去神志。
人們常以“痛徹心扉”比喻痛的極致,而現在,他的心臟上被短劍刺穿了,這是怎樣的劇痛。
那把短劍的劍身上忽然顯現出無數青色的符文,一道螺旋形的風驟然擴大了煉心臟的傷口,帶著血滴、碎肉從他的前胸噴射出去,一道血柱濺射出十幾米遠,煉的胸口被開了一個貫穿的大洞,斷絕了他的一切生機,煉噴出一口血,染紅了他黑白相間的鬍子,然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時藍若的劍已經到了,約瑟夫早就預料到了藍若會對他出手,他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旋身避劍,但他也著實沒想到藍若的反應如此迅速,避得稍慢了一些,“嚓”的一聲,約瑟夫的背上出現了一線傷口,很淺,但是也很長。
同時,約瑟夫的左手虛按向藍若,一個免吟唱的四階言靈風擊打在藍若的胸口,藍若雖然有鬥氣護體,不為風擊所傷,但猝不及防之下仍然被風擊打飛出去。
藍若背後亮起了天之翼,阻止了倒飛之勢,他站住腳步,眼睛變得通紅,聲音嘶啞地怒吼道:“約瑟夫,你幹什麼!”
煉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像小溪一樣從他的身體下面流了出來。
煉是藍若的師傅,從進御靈院開始就是他的師傅,雖然煉看上去很不負責,很少親自指導藍若鍊金術,但是藍若知道煉一直很關心自己,在藍若心中,煉和阿修羅一樣,是自己最尊敬的長輩。
藍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感覺心頭一陣酸澀的悶疼,然後是虛弱的空洞感,彷彿心上被開了一個洞的不是煉而是他。
藍若很想衝上去在約瑟夫的身上刺出十幾個洞,但他沒有動手,因為約瑟夫左臂正若無其事地環著紅月的腰,右手中還沾著血跡的短劍的劍鋒抵著她的喉嚨。
紅月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一臉的呆滯,就連約瑟夫的短劍微微劃破了她的頸上的如雪的肌膚也彷彿沒有感覺。
約瑟夫挾持著紅月,一臉森然地道:“藍若,不要動。”
“啊——”忽然,紅月發出了一聲尖叫,臉色變得慘白,一絲血色都沒有,她終於意識到了在剛才那短暫的瞬間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叫,也不要動。”約瑟夫冷冷地說,手中的短劍微微用力,頸上的疼痛感讓紅月下意識地安靜了下來。
紅月低頭看著約瑟夫那握著劍的手,就是這隻手,殺了她的師傅,並且,挾持了她。
紅月沒有表現出憤怒,也沒有表現出憎恨,沒有怒罵,也沒有詛咒,只是流著淚怔然地問道:“為什麼?”
“這座城即將被徹底攻陷,”約瑟夫淡然地說,“我自然應該有自己的選擇。”
“你的選擇,就是當一個被唾棄的叛徒嗎?”藍若咬牙道。
“我作為賽丘勒斯家的領袖,理應為全族考慮,對我來說,一族的續存和繁榮比之北境來說更重要,你回來時也看到了吧,北境軍隊已經被芬裡厄和南境的軍隊壓制了,而且,很快,南境的援軍就會來到,那時,便是這座城覆滅的時刻。”約瑟夫說道。
“我們,還有古代兵器,並不一定就會輸。”藍若低吼道。
“那些地下放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是擋不住那些大軍的,這座城大勢已去,從青木悠死的那一刻起,吉爾達之盾就註定要輸了,”約瑟夫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這座城消亡之後,整個北境也很快會被瓦解,新的北境將會成立,新的秩序將被締造,新的掌權者將會上位,賽丘勒斯家終於不用屈居於青家之下,受青家的支配,賽丘勒斯家將成為最上位的貴族,我也將會成為弗雷國唯一的公爵!”
“說到底,你還是為了賽丘勒斯家的地位……但你的野心與師姐並沒有關係,你放了她。”藍若瞪著約瑟夫道。
約瑟夫向地上看了看,他的腳旁滴落了一滴滴粘稠的血液,那是他背上的傷口流下來的血,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他卻笑了:“藍若,你不愧是青木悠欽定的命運之輪,我承認你的確有些棘手,說實話,我不想冒險和你交手,剛剛你的那劍若是再深一兩寸,我恐怕就沒辦法這樣站著和你說話了,但是,現在你得聽我的,交出命運之輪黑晶卡,然後自廢雙手,否則,她……你師姐就會死在你面前。”
“她可是你未婚妻啊,你居然用她來威脅我?你這個人渣!”藍若怒視著約瑟夫,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
“未婚妻?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和我提什麼未婚妻,”約瑟夫笑了,“我可是冒著身家性命的風險背叛了北境,和這個相比,一個女人又算什麼?況且,我若成為北境最上位的貴族,女人還不是任我挑?”
藍若深深地喘息著,左手的指甲都刺入了手掌之中,鮮血淋漓,此時的他已經怒不可遏了。
藍若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抱有這樣強烈的憤怒和這樣強烈的殺意,藍若所珍貴的東西,幾乎全都被他踐踏了。
藍若手上的青色的鬥氣聚起了三次,又散去了三次,藍若雖然已經出離憤怒了,但他還顧及著紅月的安危,不得不忍住動手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