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狹小的洞穴裡再次發生了一次劇烈的震動,地面上出現無數道深痕的劍痕,岩石碎屑紛飛,塵土飛揚。

忽然,時禮打了個寒顫,他在黑暗中雖然看不見靜流的劍,他能感覺到,一道森冷至極的劍意向自己刺來,那道劍意的目標,是自己的心臟!

時禮在心中怒吼:為什麼?清水菊劍意不是和鐵雨彈同歸於盡了嗎?

若是清水菊劍意止步於花開百瓣,那青木悠這等的人哪裡會去鑽研,青天的高祖又怎會被重傷。

菊,是死亡的化身,劍,是死亡的橋樑,劍出菊凋,菊與劍,向死而生,為死而生。

菊,有開,便有謝,有生,便有死,花開,只是一個開始,花死,才是其終點!

菊花一百二十八瓣花瓣謝盡,一百二十八道劍影,合為一道,以一往無前之勢刺向時禮。

時禮能感覺到,這道劍意,極強,他無法硬接,但現在他被困在山洞裡,也沒有辦法避開,怎麼辦?

時禮的腦海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水蒼尺,試圖阻擋菊一文字,可水蒼尺雖然是青木悠親手製作的兵器,卻只能起到魔杖的作用,水蒼玉本身質脆,哪裡能擋住菊一文字的刺擊?

菊一文字的劍尖碰到水蒼尺的瞬間,水蒼尺就發出了一聲難聽的呻吟聲,彷彿是碎裂成渣的玻璃,又被碾壓了一遍的聲音。

水蒼尺碎成了千萬片玉渣,忽然,尺身之內忽然亮起了數道古老的符篆,閃爍著土黃色的光芒,其威勢,恐怖至極,完全凌駕於時禮和靜流之上。

那些符篆組成了一面盾,擋住了靜流的這清水菊的花凋一劍,這符文之盾的防禦力之強簡直匪夷所思,就算是一文字則宗復生也絕不能夠一劍貫穿,靜流就更加不能了。

靜流連劍帶人都被光盾彈飛,撞在了石壁上,一道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他的眼神極為震驚,而更多的是不解。

時禮從水蒼尺碎裂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呆住了,他本以為自己必死,誰知這把朝夕相處的玉尺居然救了自己。

如此強大的鍊金符篆,世間沒有幾人能刻出,造這把尺的人算一個,而今,他已經死了,被時禮所逼。

你都死了,還要救我!而且,還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唯獨,不想被你救啊!

時禮感覺心中五味雜陳,其中,最濃的一種感情是憤怒,但是,這種憤怒又找不到來由,也找不到去處,讓他憋悶至極。

異變再起,山洞裡的石頭忽然向時禮聚來,在時禮周圍合成一個巨大的石頭人,那石頭人兩肋生有四雙手臂,四雙手臂交錯著環抱住時禮,把他牢牢地保護好。

時禮大吼道:“你要幹什麼?”

石頭人沒有理他,縱身向山洞出口的方向撞去。

“嘣——”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山洞出口處噴射出上百噸的岩石,宛如山洪暴發,漫天塵土中,一個巨大的石頭人懷抱著時禮衝了出來。

時禮感覺一陣巨震,但是他被石頭人保護得極為周密,基本上沒受傷,時禮的手撫著石頭人這冰冷而堅硬的懷抱,有些失神。

是不是錯覺呢?他彷彿被一種巨大的善意所包裹了。

時禮為了隔絕人世與自我,給內心套上一層堅硬的保護殼,抵禦世界的惡意,也不對世界透露一絲善意,從那天起,他就沒有流過淚,因為他的心從來不為所動。

而今,這堅殼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