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禮、櫻宮林道和駕駛著阿爾法的梅德蘭若斯都離得遠遠的,一言不發,此時靠近青木悠明顯是不明智的,一不小心就可能給他陪葬了。

而北境這邊也很安靜,城樓上的人,或眼含熱淚,或扼腕嘆息,或暗自神傷,他們雖然不知道青木悠和燭之間的故事,但他們卻能看出,此時拿著紅燭的青木悠,看上去無比的幸福,他們不願意打擾他。

“昔,你終於還是原諒我了。”青木悠的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萬年燭流著燭淚,整支蠟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燃燒,燭淚漸漸滿溢了青木悠的整隻左手,覆蓋了青木悠的雙腿,覆蓋了青木悠的身軀,火焰沿著乾涸的燭淚爬滿了青木悠的身體,青木悠整個人都化為了一團柔和的火焰,燃燒了起來。

青木悠那水火風雷土皆難以侵害的身軀,在這萬年燭的火焰下,居然開始融化,青木悠的面板化成了一滴滴五色的水晶般晶瑩剔透的液體,在他體表滾動著,宛如荷葉上的露珠。

“昔兒,我活著,也許就是為了這一刻,我們一同離去,來世,再一起琴簫合奏,來世,再一起賞星觀月,來世,再一起分那一片楓糖鬆餅。”青木悠輕聲道,然後他仰頭,望了望天空,漫天流雲。

“小子衿、小白兔還有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雖然我放心不下你們,但我終究得先走一步了,原諒我的怠惰吧,我真的累了,要休息了,北境,託付給你們了。”

“夢,我做著一個夢,?等待著她的夢,已經分不清了,究竟是人生如夢,還是夢如人生……現在這個千年之夢終於要醒了,這真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大夢啊!”青木悠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了一滴銀色的流光。

他居然流淚了,他本以為,這具傀儡之軀不能流淚是無面設計的缺陷,但是,原來,他是可以流淚的——在內心解脫了之後。

青木悠有些惘然地想:也許,所有故事的開始,其實都附上了神明寫好了的結局,他只不過是按照劇本走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為青木悠會安安靜靜地就這麼死掉,但是,他是北境的青之主,他怎麼可能就這麼平靜地死去呢?

已經完全被火焰淹沒的青木悠身上忽然透出了強烈的土黃色光芒。

南境聯軍直接被嚇退數百米,等他們定了定神才發現並沒有地震,也並沒有什麼石頭怪物跑出來。

青木悠身上發出的光芒在空中凝成了無數盧恩符文,這些符文像江河一樣向吉爾達之盾城內湧去,所有人都注視著這些符文,驚詫萬分。

南境的人都懵了,搞不清是怎麼回事,而北境的一部分高層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些盧恩符文飛進城裡,像雨滴一樣飄落,灑滿了整個吉爾達之盾,然後,整個城,都醒過來了!

城池正中央的最大主幹道,藍花楹林蔭道向天空投射出一線土黃色的靈紋,與藍花楹林蔭道交錯的青木大道、朱月街、碧心街……等十幾條街道也各向天空投射出了一線靈紋。

同時,這些主幹道擴散延伸出去的一些大街小巷,共計一千零三十二條路都向空中投射出了一線靈紋。

所有的靈紋裡,要數藍花楹林蔭道的那道靈紋最粗,最亮,是為陣骨。

這些靈紋在空中繪製成了一副嚴謹、恢宏、美麗的陣圖,散發著久遠滄桑的氣息,這幅陣圖的規模之大,令所有人都不禁有種想跪伏在地的衝動。

陣圖在空中緩緩旋轉,濛濛的光灑落下來,把整個吉爾達之盾層層籠罩了起來,就像一層堅不可摧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