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凌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走到藍若身邊,“啪”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殿裡不斷迴響。

藍凌的眼神很堅決:“你……你要反了不成!”

藍若的左臉頰像麵包一樣高高腫了起來,連帶左眼都被擠得眯成一條縫,他不服氣地吐出一口血水,一臉的倔強不屈,還有一種深深的悲傷。

“明明是他們找茬犯賤,辱我父母,抬高自己,仗著那些條條框框把我貶得什麼都不是,而你,不僅什麼都不管,還打我?你……哼,竹林小屋和凌殿裡說的那些好話,都是在逗我嗎?外公,騙我是不是很好玩啊?”藍若殘酷地笑著,眼淚在左眼裡打轉。

我明明知道的……

我明明知道他是真心待我的。

我明明知道他打我只是因為他恪守規矩。

但是我還是想用這種話去傷害他。

為什麼?

我想讓他心疼。

為什麼我要讓他心疼?

因為他的沉默,讓我心疼了。

藍凌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不得頂撞尊長,這不是藍家的規矩,這是自古以來,並且從今往後,全人類皆有的規矩,不以規矩,不成方圓,所以,規矩,不可無。”

“尊長?我在這些尊長的眼裡,其實就是個外人吧,藍這姓,我不稀罕,以後和我父親一樣姓木不也挺好的。”藍若冷笑。

藍凌有些無力地後退了一步,整個人都有些軟了下來。

藍凜忽地站起身,咬著牙說道:“你這小賊,賜你藍姓是你的榮耀,你居然說……哼,你這無法無天的小賊,我今天就要清理門戶,代表藍家的列祖列宗,把你就地正法!”

“老七,閉嘴,坐下!”藍決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藍凜愣了一下,這等吆喝寵物一般無禮的話,若是別人對他說,他多半不肯善罷甘休,但他見是四姐藍決說話,似乎很是忌憚,終於不甘心地哼了一聲坐下了。

“你還真是為你們血脈自豪啊,藍家的血脈,當真就了不起嗎?你們藍家的名頭,當真就很稀罕嗎?今天我就偏要退出這藍家了!”藍若嘴唇扯出一絲嘲笑。

忽然,藍若心頭警兆驟生,只見藍凌又一掌摑來,藍若心知這次藍凌是動了真怒,拼盡全力舉手去擋。

“轟”藍若被打飛十幾米撞在牆上,剛剛那一掌,藍凌絲毫沒有動鬥氣,而藍若可是用了全身鬥氣去接的,但還是被打飛十幾米,藍若看著藍凌,有些心驚膽戰。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驚,他們還從沒見過藍凌如此失態,居然在天和殿上動起了手,藍草和藍苓同時從座位上跑出來攔住藍凌,皆道:“三爺爺手下留情!”

藍凌隨手一拂,居然連身為七階靈者的藍草都被拂開數米遠,更別說藍苓了,藍凌很慢很慢地走到藍若面前,藍若忽然發現,眼前的這個頭髮花白有些瘦弱的老人,比自己矮好多。

藍凌胸膛劇烈起伏著問道:“剛剛的話,你再說一遍?”

“我要退出藍家。”藍若瞪著藍凌,一字一頓地說。

然後藍若閉上雙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要殺你就殺吧,反正我沒我母親厲害,逃不出這地方。”

藍凌似乎忽然蒼老了很多:“你說不是藍家人就不是藍家人的話,那還要血脈有什麼用?你外婆懷胎十月才生下你母親,而你母親也是懷胎十月才生下你,你說說看,這份恩情,這份血脈,這份親緣,你怎麼斷?”

藍若一時愕然無語,低頭沉思。

他的血脈是藍家的,他的姓氏是藍家,就連他這一身修為,歸根究底,也都源自藍家——藍鯉所創的空之鍊金術,藍霖所傳的剛柔武道,藍凌教導的劍道。

何況,之前藍若身受重傷,又中劇毒,也是藍家救了他一命,藍家於他的恩情,藍家與他的聯絡,豈是能用語言輕易斬斷的?

藍凌繼續說道:“你可知,你母親臨死前,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她說,如果有朝一日你回藍家,要我教你劍法,讓你強大到無人能欺,要我好好泡一杯茶,和你促膝長談,要我……給你一個你隨時能回來休息的家,你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