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藍若聽阿修羅說過,自己的母親藍零是一位傳奇性的靈者,那麼和自己的母親交手而不相上下,最後成為酒友的眼前的這個人,又是何方神聖呢?

“您究竟是什麼人啊?”藍若有些好奇。

“如果你是問我扮演的角色的話,那可太多了……可以說一整天呢,比如說,”青木悠思考了一下說,“我是北境聯盟和御靈院的創始人之一,同時還是塔羅議會、天書研和元老院的成員。”

“北境聯盟的創始人……北境聯盟不是兩百多年前成立的嗎?”藍若低聲嘀咕道。

青木悠忽然正色道:“小白兔,我這次來最要緊的事就是提醒你,不要再使用那種黑色的靈了,那是本不應存在於世之物,它很有可能和你藍家的血統有關。”

藍若心尖一顫,青木悠的話與藍若的猜想不謀而合,那黑靈過於詭異,若非和那神神秘秘的藍家有關,又是和誰有關呢?

藍若定了定神,問道:“何出此言?”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藍鯉這個人?他是我的好友,是藍家的先祖之一。”青木悠問。

“有印象。”藍若蹙著眉道,藍鯉這個名字他是在看日起之國的史書裡看見的,

史書中對他的記載不多,但卻很有分量。

藍鯉渡海前往日起,作為一個白手起家的外來者,用數年時間便止息了日起島上的多方戰亂,統一為日起之國,被日起人尊稱為太陽皇。

之後他卻主動隱退,傳位給了櫻宮、水無月、鳴神三家家主共同治國,至今,日起之國還是十分尊敬藍家,藍若至今想不通這個人是怎麼做到這樣的豐功偉績的。

然而,此刻更讓藍若覺得疑惑的,是青木悠的年齡,因為,藍鯉是一千多年前的人,青木悠是怎麼和他成為朋友的,穿越?

藍若心中浮起一絲疑雲,但偏偏青木悠的語氣神色根本不似作偽。

青木悠繼續說道:“藍鯉的身份比較敏感,這一生做的事情又是太過驚世駭俗,想必會被各國史官們刻意抹去他的存在痕跡吧,我來告訴你,他的故事,聽完你就會明白我為什麼會讓你別用那黑色的靈。”

青木悠微低下頭,似乎在回想著什麼:“藍鯉……是個很複雜的人,他有著很多身份,而他最為光輝的身份,就是天才,不是一般的天才,而是千古一遇的天才,他在而立之年便環掃大陸,被稱為星空下第一強者,不過,他是個很有趣的傢伙,雖痴迷武道,卻熱愛和平,好行荒唐之事。”

“我一路見證了他的偉績,他本應該是應該帶著榮光名傳千古的,但是,有一天,他突然發狂了,身上燃燒著黑色火焰一樣的靈,不由分說地虐殺了許多頂級靈者,其中甚至有他的朋友,那時我因為在深林中學習琴藝,並不在他身邊,所以逃過一劫,後來,他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所有人都說,是他身上的狂血讓他瘋狂,最後焚燬了他自身。”

藍若聽完這個故事沉默了,片刻後他問道:“我聽見有一個聲音在我腦海裡誘惑我破壞一切,我接受了,於是……黑色的靈就會湧出來,您知道那個聲音是什麼嗎?”

青木悠淡淡地答道:“天地之大,很多事比你能想到的要複雜得多,沒有人能全部知曉和理解,也許那個聲音就是你自己內心的聲音也說不定。總而言之,你不要再動用那種不祥的黑靈了。”

聽青木悠說話,藍若總是覺得,他既像一個有老人風度的青年,又像一個有青春氣息的老人。

藍若深吸一口氣:“謝謝您的提醒,這樣問可能有些突然,但我真的很好奇您為何能與千年前的人成為朋友?這似乎已經超過了長壽的範疇了。”

青木悠不答,微垂下弧度優美的長睫毛說道:“人的靈魂高於肉體,卻又受限於肉體,人們都認為,人的喜怒哀樂發自於我們的精神,但古籍裡卻說,人的喜怒哀樂都是因為身體的某種物質,那麼,人的快樂和悲傷難道可以隨那種物質而轉移嗎?”

青木悠微微睜大眼睛道:“我以為,肉體和靈魂是共同主宰人的情感的,而這種和諧統一實在是不可言說的奇妙,那麼問題來了……”

他用深邃的眼睛看著藍若問道:“如果一個靈魂,依附在一個不老不朽的人偶之上,他的情感會發生什麼變化?”

藍若怔了一下搖搖頭,這個命題實在太過詭異也太過突然,他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青木悠輕聲說:“人類是一種利己的生物,他們會下意識地把身體裡悲傷的物質排出體外,把悲傷漸漸忘卻,但是,附在人偶上的靈魂,會凍結在變成傀儡的那一刻,所有的回憶和情感變得悠久而清晰,無法忘卻。”

青木悠是在用陳述語氣在說這句話,似乎他親身驗證過這句話。

“您的身體……是人偶嗎?但是,怎麼可能?”藍若抑制不住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