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若辦理完入學手續,和阿修羅來到了中央行政區,中央行政區是學校五個區劃之一,是所有的管理層辦公和生活的場所。

這裡,阿修羅有一處精緻的別墅,房前有一個小花園,房子裡寬闊而空蕩,只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具,沒什麼傢俱,但藍若已經覺得甚是奢華了。

藍若在別墅裡洗完澡,換上一套潔白的衣褲,看上去很清爽,他用毛巾揉著自己海藻般柔軟的溼發,忽然發現阿修羅出門不知去幹什麼去了。

藍若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發了一會兒呆,拿起木桌上的一本書,坐在椅子上翻閱,那本書名為《黑與白》,藍若在孤兒院學過一些文字,讀起來並不困難。

窗外的陽光照在書上,把書頁映成金色,不知看了多久,藍若忽然感覺有人在面前,那人走路毫無聲音,也沒有氣息,彷彿忽然出現在面前一樣。

藍若抬起頭,看見了阿修羅,陽光灑在藍若的臉上,他琥珀色的左眼在陽光下顯出明亮粘稠的金色,右眼卻依然黑暗死寂。

阿修羅看著藍若的右眼,心頭莫名地一凜,但隨即,阿修羅覺得藍若的容貌越看越像那個人,想起那個人,阿修羅的嘴角就不禁微微翹起,他問道:“若兒,你的腦海裡是不是有很多奇怪的圖案?”

藍若驚訝地說道:“嗯……是啊。”

藍若有些害怕,在孤兒院的時候,他曾經無意間使用過一次那種力量,然後別人都罵他是怪物。

阿修羅卻絲毫沒有在意地說:“那是你母親在你很小的時候用特殊的方法刻在你意識之海里的失落鍊金陣,明天御靈院才開始上課,今天你先去見一見我的一位老朋友吧,他會指導你鍊金術,然後你應該去你的宿舍去和你的室友們認識認識,以後你會和他們住在一起。”

藍若並不知道鍊金術是什麼東西,他心裡有些疑雲,那些有奇怪力量的圖案……是母親刻下的?那麼母親究竟是什麼人?藍若很疑惑,但他什麼都沒有問,也許是因為心裡有些害怕,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阿修羅不會告訴自己。

所以他只是乖巧地答應道:“好的,義父。”

藍若走在林蔭道上,八月份正午的陽光最是灼人,他眯起眼睛微微垂下頭,地上深色的影子搖晃,陽光碰碎了一地。

藍若走到中央行政區的行政樓,樓裡大多是表情嚴肅的中年人,他們目不斜視,步履飛快。

藍若在鍊金院副院長辦公室門口猶豫片刻,敲了敲門,一個沙啞但中氣十足的聲音說道:“請進。”

藍若推門進去,堆滿了書的金絲楠木辦公桌後面,一個魁梧的男人坐在轉椅上,他的肩膀寬得匪夷所思,彷彿能坐下一個人。

他的板寸頭髮色花白,面板呈古銅色,五官粗獷,臉的輪廓線條很硬朗,看上去像個久經沙場的軍人,眼神炯炯有神,壓迫著藍若的視線。

男人突然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擋住窗戶透進來的光,室內明顯一暗,藍若感覺一種威勢從四面八方傳來,彷彿空氣都被抽離一樣,藍若氣息一窒,他的面板漸漸浮現出一層若有若無的淺青色的霧。

男人心裡暗暗讚許:怪不得阿修羅對這小鬼這麼上心,確是塊上好的璞玉。

突然,一個嬌柔的女聲似乎忍著笑意道:“師傅,這孩子被你這麼瞪著,晚上還不做惡夢啊。”

藍若這才驚詫地發現這房間裡居然還有一個人,那是一個看上去十七八歲的少女,身材高挑,櫻桃般的瞳色,櫻桃般的唇色,櫻桃般的髮色,櫻桃顏色的連衣裙,櫻桃一樣吹彈可破的雪白色肌膚。

她彷彿一朵紅雲,雖然絕豔,卻不妖冶,雖然在上,卻不傲人。

藍若盯著少女有些失神,直到她視線相交,才像驚醒的小鳥一樣慌亂地收回視線,臉上微微發熱,藍若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不由自主地吸引,可能是因為,少女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一樣明亮耀眼。

男人不悅地哼道:“我明明這麼和藹可親,不是嗎?紅月。”

紅月嘟起嘴說道:“師傅你不是說你當年在戰場上摸滾打爬的時候,殺氣能把敵方的新兵嚇得哭爹喊娘嗎?”

男人一撇嘴:“當年是當年,師傅早就老了好嗎,體力什麼的早就不復當初了,若是再晚點退出戰場,哪還有什麼‘不死鳥’的稱號,我恐怕早都連骨頭都埋酥了吧。”

藍若這才發現男人的衣服露出的面板,幾乎每一寸都能找到傷疤,那是曾經經歷了怎樣的修羅場啊。

一直被晾著的藍若有些無奈地開口道:“我叫藍若,我義父阿修羅讓我來找你。”

藍若沒想到,簡簡單單一句話,居然讓面前這個猶如磐石一般的男人眼中露出強烈的光芒,他彷彿要把肺裡的氣吐盡一樣地回應道:“哦……”

男人語氣有些異樣地問道:“你……姓藍?”

藍若回答道:“嗯,藍天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