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的氛圍漸緩,不知道是吃壞了東西還是新年操勞過度的緣故,陸奶奶的身體狀態一路下滑,加上走路的時候不小心崴了下傷了骨頭,住了幾天醫院,出院後也是坐了輪椅。

接連的幾天,陸謹深跟思奈便經常回家去陪老人家,陸奶奶的話很多,經常跟兩人嘀嘀咕咕地,原本一切正常,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陸奶奶對思奈的態度就冷淡了下來。

這天,兩人剛到陸奶奶的房間,思奈便又被攆著去廚房,有所感,她也不能跟一個半截身體入土的老人家計較,而且,她能感覺到,這個家裡,陸謹深在意陸奶奶勝過所有人。

跟陸謹深交換了個眼神,她便跟著伺候老太太的傭人往門口走,剛出了門口,就聽屋內傳來了老太太明顯生氣拔高的嗓音:

“她不好!你怎麼又帶她來了?”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奶奶還能害你!娶妻娶賢,取錯媳婦毀三代啊!”

“奶奶,我知道!您喝點水!”

“我不,咳咳,我的大孫子呦~”

......

沒有刻意放緩腳步,只是走出過道的功夫,思奈已經大概能猜到兩人談話的主題是什麼了,這一天,兩人一直呆到天黑,又被留下來吃了晚飯,人倒算是齊全,只是所有人幾乎都全程沉默,但凡有點動靜,不管是動作還是眼神,思奈都能清楚地感覺到射到自己身上的惡意,甚至於慢慢地,她能清楚地感覺到連傭人看向她的眸光都是那麼的不屑與鄙視。

行動是心的最好體現,很快地,思奈就發現了很多不同尋常,比如走路的時候會被人不輕不重地蹭到;比如想要喝水的時候吩咐了一聲就沒了下文,自己又找不到杯子,再比如自己碗裡的湯材料滿滿,比所有人的都更濃稠,卻飄著一團不大不小、似是唾沫的泡沫,她什麼也沒說,只能選擇不喝。

很多很多的情緒,都讓她深刻地感覺到自己像是個垃圾,在被人嫌棄著,她的心平靜又不平靜,時不時地就會想:

這就是她妹妹最後選擇的真正原因嗎?

是啊!

這一刻,她的感覺就像是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似乎只有死,只有徹底的離開,才能擺脫這一切的糟糕!

殺人,有時候真的不用刀!

即便她不停地在心裡給自己鞏固防線,強調“那不是自己”,依然不能全然無視。

這一天,走出陸家豪宅的時候,像是打了一場大仗,她整個人都是虛脫的。

上了車,安撫地在她發上揉了一把,陸謹深發動了車子,離開了陸家一段距離,陸謹深才開口道:

“委屈你了,不要往心裡去!奶奶年紀大了、身體又不舒服,有點糊塗了!跟老人家我也不能理論,只能順著聽著!”

她應該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最後一句話,陸謹深沒有說出口,多少也還是有些感傷,至於其它人,他都不在意,她在意什麼?

眸光一個交匯,思奈明白他的意思,便對著他扯了扯唇角:“我懂!沒事!有你這句話,我什麼樣的小心靈都可以修地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