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並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完的,看來也不似是間屋頂,卻有點像是片廣場,中間有屋脊隆起,又像是片山坡。

這邊的人一共有十三個,大多數都是單獨一個人站在那裡,靜候決戰開始,絕不跟別的人交談。

他們身上都沒有帶兵刃,帽子都壓得很低,有的臉上彷彿戴著極精巧的人皮面具,顯然都不願被人認出他們本來面目。

魏子云和陸小鳳從他們面前走過去,他們也好像沒有看見。

這些人是什麼來歷?行蹤為什麼如此詭秘?

魏子云還是走得很慢,說話的聲音也很低,緩緩道:“你能不能看出他們的身份來歷?”

陸小鳳搖搖頭。

魏子云道:“依我看,這些人很可能都是黑道上的朋友。”

陸小鳳道:“哦?”

魏子云道:“這兩天京城裡黑道朋友也到了不少,據說其中有幾位是早已金盆洗手的前輩豪傑,也有幾位是身背重案,又有極厲害仇家的隱名高手,都久已不曾在江湖中走動。”

陸小鳳道:“這就難怪他們不願以真面目示人了。”

魏子云道:“這些人行蹤秘密,來意卻不惡,也許只不過因為靜極思動,想來看當代兩位名劍客的身手風采。”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魏子云道:“令我想不通的是,他們身上怎麼也會有這種緞帶?”

陸小鳳沉吟著,道:“除了皇宮大內外,別的地方絕沒有這種緞帶?”

魏子云道:“絕沒有。”

他又解釋著道:“這種變色緞還是大行皇帝在世時,從波斯進貢來的,本就不多,近年來已只剩下一兩匹,連宮裡的姑娘都很珍惜。”

陸小鳳不說話了,他忽然想起了司空摘星,況且他在出來之後,沒有見到司空摘星,難道他已經逃離?

魏子云道:“我倒也知道有位‘偷王之王’已到了京城,而且已到了這裡。”

陸小鳳忍不住道:“你認為緞帶是他盜出去的?”

魏子云笑了笑,道:“這件事我們昨天早上才決定,在我們決定之前,這種緞帶在他眼中看來,絕不會有什麼價值,他當然不會冒險來偷盜。”

陸小鳳道:“可是昨天晚上……”

魏子云淡淡道:“昨天晚上我們四個人都在裡面,通宵未睡,輪流當值,就算有隻蒼蠅飛進來,我們也不會讓它再飛出去。”

他聲音裡充滿自信,陸小鳳鬆了口氣:“所以你並沒有懷疑他。”

魏子云道:“沒有。”

陸小鳳道:“你懷疑的是誰?”

魏子云聲音壓得更低,道:“能將這緞帶盜出去的,只有四個人。”

陸小鳳道:“四個人?”

魏子云道:“就是我們兄弟四個人。”

陸小鳳輕輕吐出口氣,這句話本來是他想說的,想不到魏子云自己反而說了出來,看來這位“瀟湘劍客”不但思慮周密,而且耿直公正。

魏子云道:“其實你也該想到,據說外面已有人肯出五萬兩銀子買一條緞帶,黑道上的朋友錢財來得容易,出價可能更高。”

陸小鳳嘆道:“人為財死,財帛動人心,為了錢財,有些人的確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的。”

魏子云也嘆了口氣,道:“殷羨交遊廣闊,揮金如土,丁敖正當少年,難免風流,屠老二雖是比較穩重,可是胸懷大志,早已想在江湖中獨創一派,自立宗主,所以一直都暗中跟他以前的朋友保持聯絡,這些都是很花錢的事,只憑一份六等侍衛的俸祿,是養不活他們的。”

他抬起頭,凝視著陸小鳳,又道:“但他們都是我的好兄弟,若沒有真憑實據,我心裡縱然有所懷疑,也不能說出來,免得傷了兄弟間的和氣。”

陸小鳳道:“難道你想要我替你找出真憑實據來?”

魏子云又笑了笑,道:“這件事你也難脫關係,若能查出真相,豈非大家都有好處?”

陸小鳳只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