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正在微笑,楊神站在他的身旁,陸小鳳說道:“你想不到我會來?”

葉孤城默然轉身在那張唯一的凳子上坐下來,才緩緩說道:“你本不該來的,這裡沒有酒!”

陸小鳳微笑道:“但這裡卻有朋友。”

朋友!這兩個字就像是酒,一滿杯熱酒,流入了葉孤城的咽喉,流進胸膛。

他忽然覺得胸中的血已熱,卻還是板著臉,冷冷地說道:“這裡也沒有朋友,只有一個殺人的劍手。”

“殺人的劍手也可以有朋友。”

唯一的椅子雖然已被佔據,陸小鳳卻也沒有站著。他移開了那盞燈,也移開了燈畔的黃經和鐵劍,在桌上坐了下來:“你若沒有將我當朋友,又怎麼會將你的劍留在桌上?”

楊神悄悄退出了屋外,而葉孤城也閉上嘴,凝視著他,臉上的寒霜似已漸漸在融化。一個人到了山窮水盡時,忽然發覺自己還有個朋友,這種感覺絕不是任何事所能代替的。甚至連愛情都不能。

葉孤城沉默了很久,緩緩道:“你以前好像並沒有跟我交朋友?”

陸小鳳道:“因為以前你是名動天下不可一世的白雲城主!”

葉孤城的嘴角又僵硬:“現在呢?”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在決戰之前,你本不該和唐門交手的,你應該知道唐門的暗器確實無藥可解。”

葉孤城:“確實。”

陸小鳳沉吟著,緩緩道:“你重傷之後,最有好處之人,本該是西門吹雪。”

葉孤城的態度,讓陸小鳳知道了他可能不是自願遇上唐門的人,也不是自願和唐門的人廝殺,只不過他的性格孤傲,遇到這種事情,恐怕並不會解釋,只會拔劍。

所以,這是有人在害他。

葉孤城點點頭。

陸小鳳道:“但害你的人,卻絕不是西門吹雪!”

葉孤城道:“我知道,我相信他絕不是這種無恥的小人!”

陸小鳳道:“你真的相信?”

葉孤城道:“像這種卑鄙無恥的人,絕對練不成那種孤高絕世的劍法。”

陸小鳳長長吐了口氣,道:“想不到你居然也是西門吹雪的知己。”

葉孤城注視著桌上的劍,緩緩道:“我瞭解的並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劍。”

陸小鳳卻在凝視著他:“也許你們本來也正是同樣的人。”

葉孤城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兩柄孤高絕世的劍,兩個孤高絕世的人,又怎能不惺惺相惜?

陸小鳳嘆道:“看來這世上不但有肝膽相照的朋友,也有肝膽相照的仇敵。”

當然有的,只不過後者遠比前者更難得而已。

葉孤城忽然又道:“據說已有很多人在我身上投下重注,賭我勝!”

陸小鳳苦笑道:“現在賭你勝的盤口是七比一。”

葉孤城目中帶著深思之色,道:“其中當然也有人賭西門吹雪勝的?”

陸小鳳道:“不錯。”

葉孤城道:“我若敗了,這些人豈非就可以坐收暴利?”

陸小鳳道:“你認為陷害你的人,就是賭西門吹雪勝的人?”

葉孤城道:“你認為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