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絲戲背後有個故事,說的是一個老人,老人有一隻木偶傀儡,老人用了一輩子,從青年到壯年再到年邁,都在演繹著一場皮影戲,木偶做的精緻異常,活像一名美嬌娘。在老人的牽引下翩翩起舞,好似真人。

那年大雪,老人買不起棉衣,回想起這一輩子,一事無成,僅有這木偶相伴,想了想怨起了木偶,喃喃低語,我這一輩子活成這樣子,何嘗不是拜你所賜,一輩子啊,連一件棉衣都買不上,留著你幹什麼呢。

想了想就將這精緻的木偶扔進了火堆中。

火光舔過木偶一身袖衫,燎著了椴木雕琢的骨骼,一瞬間木偶忽然動了,在火堆中翻身而起,對著老人緩緩下拜,轉身看向已經年邁的老人作揖,忽而揚起含淚的臉兒,突然笑了笑,咔的一聲碎成碳灰。

那晚大雪磅礴,老人卻沒感覺到一絲的寒冷。

“嘲笑誰持美楊威,沒了心如何相配。”

想著故事的馮婷婷回過神來,伴奏和歌聲同時想起,早已走到了前方空地的小喬翩翩起舞,身姿搖曳,如同那墜入火光的木偶一般淒涼。

還是第一次聽雨墨唱歌,如果單論水平的話,雨墨應該是學過的,技術方面應該在五人之上,聲音悠遠且幽怨,將一首歌裡的感情傾訴的淋漓盡致。

徐婧瑤的演奏水平,馮婷婷自然是信得過的,鋼琴被譽為樂器之王,這樂器之後,便是聲音最為適合小眾演奏的小提琴莫屬,鋼琴輝煌大氣,反而小提琴更適合傾訴那些離別的感情。

小提琴在徐婧瑤精巧熟練的操控之下完美的契合了雨墨的聲音,不能說聽者落淚,起碼也是悲從中來,其實唯一的缺陷就是沒有一套適合演出的服裝,而且舞臺不夠大,不然三女的演出還能在上升一個檔次。

即使僅僅只有這種條件,不僅是二班的人看入迷了,周邊一些鬥歌的隊伍也紛紛放棄了鬥歌,圍過來看這三個本來容貌就能吊打大部分女生的女生演出。

儘管來聽歌看跳舞的人越來越多,但是沒有人喝彩,所有人都是安安靜靜的,被帶入了那個氛圍。

一個老人,一具木偶,一個冬天一場大雪。

若我是具女兒身,是不是就可以陪你一起老去?

若我是具女兒身,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只能在你的操控下起舞呢?

若我是具女兒身,冬天抱著你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冷了?

到底什麼是世人所說的舉案齊眉?

到底什麼是說書先生說得相濡以沫呢?

我好想知道,真的好想...

“是你吻開筆墨,染我眼角珠淚,演離合相遇悲喜為誰?”

雨墨的聲音斗轉,一瞬間變得急促,小提琴的琴聲也好似如約而至,空地上的小喬舞步卻變得輕盈起來,抬手好似揮去眼角的淚水一般,發繩脫落,一頭青絲潑墨而下,此時此刻場中的她像極了一隻翩然而至的蝴蝶。

這就是說書先生常說的感情嗎?

木偶伸手接住了天空飄落的雪花。

我喜歡你留在我身上的顏色。

喜歡你替我描眉,

但是我不喜歡演悲離。

我只想和你演那喜和遇。

“蘭花指捻紅塵似水,三尺紅臺萬事入歌吹,唱別久悲不成悲,十分紅處竟成灰,願誰記得誰,最好的年歲。”

戲腔一出,誰與沉浮。你方唱罷我登場,唱那粉末,輕披紅衣,唱那偏偏起舞的木偶,唱那如同木偶一般起舞的臺上人。徐婧瑤把音階抬了一抬,好似料到般雨墨這段會高音,兩兩配合之下,渾然天成,聲音出九霄下入耳,深深的擊中了在認真聽的每一個人的心靈深處,他們看場上的人兒披頭散髮,好似身著一身紅衣,和那歌中的木偶重疊在了一起。

小喬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做了好幾個翻轉騰挪的高難度動作,連身後的馮婷婷和紗妹都為她捏了一把冷汗,生怕她身後也有著一根線,怕這樣下去像那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