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張仕昆的願望是當一名科學家。

可是母親堅持讓他讀師範大學,沒能拗得過對方,他最終成了一名老師。

每次過年回去,老母親提及往事,常常眼眶發紅,覺得若非自己固執地讓兒子走自己老路,肯定不會將他逼進山裡。

她一直覺得,兒子之所以選擇去一個大山裡的小鎮中學教書,是怨恨自己當年強迫他讀師範,故意這樣遠離自己。

或許當年支教的時候有一點這種心思,不過在支教結束時,張仕昆的這種心情早就淡了。

跟那些質樸可愛的孩子們相處,得到他們以及家人的真心擁戴,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滿足與成就感才是他真正留下來的動力。

默默收回視線,他轉向女學生問:“李揚今年該博士畢業了吧?”

“應該是,”王冬妮說,“他一直很忙,要跟著導師做課題,還兼著家教,好幾次我們喊他出來吃飯都沒空。”

“他找了個女朋友,打算過兩年結婚,一直在攢錢,”張仕昆笑說,“他的那個導師人很好,還給他介紹了幾份家教,聽說一小時能掙三百塊。”

王冬妮意外道:“老師怎麼知道?”

“年前他跟我寫信說的。”張仕昆開玩笑說,“你們這些人啊,這幾年堅持給我寫信的也就他了。”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大家都打電話發微信呀。”王冬妮說著又感慨起來,“李揚上學時候呆呆傻傻的,竟然都找到女朋友了!”

張仕昆看了眼女學生,反駁說:“他心裡有主見著呢,而且這孩子很聰明,是你們那一屆考的最好的。”

他抬頭望著面前的樓宇,一臉嚮往道:“他要能來這裡就好了。”

“那得看以後了,”王冬妮得意道,”我可是我們這一屆最有出息的。”

張仕昆抬手敲了下學生的腦袋,告誡道:“出息了也不能驕傲,尤其是到了這個地方,更得小心謹慎,多學多看。”

“我知道。”王冬妮捂著腦袋委屈道,“我就說說嘛,這個地方隨便一個東西就能吃人,我才不敢大意呢。”

張仕昆又笑了笑:“也別太小心,要多交朋友……”

王冬妮“嗯嗯哦哦”地隨口回應著。

拿出自己的手機,張仕昆對著知識小屋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才和王冬妮一起離開。

二人乘坐一隻相對溫順的霸王龍游覽了一番恐龍園,又去蟒蛇館中轉了一圈。

對於這對奇怪的組合,不少人都感到好奇。

聽說了二人的師生關係,特別是張仕昆的身份後,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就連一個說著蹩腳華語的老外,也不由豎起大拇指。

“老師,接下來去蜘蛛谷嗎?”王冬妮問,“有兩個人都從那裡得到了蜘蛛俠的異能呢。”

她笑道:“老師要是得到了,就不用擔心以後去家訪了。”

張仕昆聞言笑了笑。

山裡教書,最愁人的事情之一就是家訪。

很多學生的家裡都在大山深處。

春秋天還好,夏天碰上陣雨,或者冬天的雨雪天氣,那才是真的折磨人。

“人要靠自己,可不能把命運寄託在運氣上。”張仕昆擺擺手道,“那個地方就不去了。”

“藏經閣呢?”王冬妮問。

“跑那地方幹什麼?”張仕昆搖頭,“你看我像練功的人嗎?”

“不像。”王冬妮老實說。

對方看起來更像是七八十年代的知識分子,比當年剛見到時“土”多了,卻更加受人愛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