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又中了她的奸計(第1/3頁)
章節報錯
杖責完畢,小全子領著昭文殿侍衛把刑具搬了出去,于丹青讓落風也退了出去。
冬日衣裳雖然厚實,卻也架不住臀部血多,轉眼間,楚雲哲的湖藍色袍服便已濡溼一片。因為是領罰受的傷,永顯帝不發話,沒人敢提出讓他回去歇著,鄭太醫也不敢擅作主張給他診治,趙神醫一介公公身份,只是來看診過敏的,自然更加不敢。楚雲哲大話已說,‘無礙’,便也只能頂著扎骨的劇痛在廳中站著。
雖然福萬全和小全子手下留情,于丹青和徐慧到底是實打實的捱了兩棒,加之本就有傷在身,二人也是疼痛難忍,只是咬緊牙關沒表現出來罷了。這會兒,也是站在廳堂中間,看見椅子卻不敢過去坐,就怕屁股沾上硬邦邦的木頭疼得受不住,愣是忍得鬢角沁出一層細密薄汗來。
一時間,廳中眾人神色越發怪異。
有了徐慧的前車之鑑,大家也都學乖了,紛紛低眉斂目等著永顯帝先開口。
牆角櫃面上沙漏已經指到亥時末,快三更天了,永顯帝也不願再見這群糟心人,朝杏柔一指,沉聲問,“明通殿的嫌疑人全都到齊了?”
杏柔嚇得一哆嗦,忙跪了下去,趴在地上顫聲回道,“到,到齊了。”
永顯帝好不容易剋制住的怒氣,騰地再次爆發,順手抓起茶杯就朝杏柔頭上砸去,“這就是皇子妃身邊大宮女的氣度?”
茶杯正中杏柔腦門,她尖叫一聲,戰慄著看著額前一趟趟往下流的紅色液體,雙眼一翻,竟是暈死過去。
“廢物!”永顯帝沉喝,“皇家竟養出這樣的廢物!來人,拖下去杖責三十!”
三十杖?
這是要直接杖斃杏柔!
徐慧秀眉一皺,脫口喊道,“父皇——”
“嗯?!”永顯帝虎目沉沉看向徐慧,低低緩緩問道。
徐慧深吸一口氣,頷首應道,“父皇聖明!兒臣管教無方,兒臣,知罪。”
永顯帝擺擺手,懶得管杏柔了,掃過廳中眾人,道,“鳳坤宮和明通殿所有嫌疑人聽令,今日皇后賞給北境王妃的月季酥裡查出砒霜,朕給諸位一個贖罪的機會。一炷香之內,自首者或舉報者,從輕發落。若是一炷香內,罪人仍未找出,爾等全部處以凌遲之刑,株連九族。”
此話一出,廳堂登時大亂,兩宮下人跪倒哭求一片,“皇上恕罪!奴才/奴婢真的不知情!請皇上開恩……”
婧霜忙在香爐裡插上一支嶄新的香火。
震天的哭喊聲求饒聲驚醒了杏柔,她茫然的爬起來望著四周,突然一抹臉上血汙,渾身戰慄著隨大家一起求饒。
永顯帝瞥她一眼,看向福萬全,福萬全會意,揚聲高喊,“還有半柱香!”
眾人一驚,驚慌失措的望著大家,鄒姑姑突然高聲大喊,“皇上!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永顯帝轉著拇指上血玉扳指,打量她幾下,“說。”
鄒姑姑磕了個頭,忙哭著喊道,“奴婢有罪!今日上午奴婢從明通殿的杏裳手裡接過月季酥食盒時,她說了好些奇怪的話,奴婢想著晨間瑣事,將食盒交給慄姑姑時,忘了將話帶到。奴婢原本也沒覺得什麼,奴婢這才想起,杏裳那話就是有問題的!投毒者,肯定是她!”
永顯帝微眯了眼,“她讓你帶了何話?”
“她說——”
鄒姑姑剛一開口,便見於丹青憐憫的看著她,清聲提醒,“你便是鄒姑姑吧?就因為杏裳幾句奇怪的話,你就在父皇面前如此篤定的指證杏裳是投毒者,你可想清楚了,御前胡言,欺君罔上,是何罪行?株九族時,死人也是無法免罪的,須得領受劈棺鞭屍之刑。你總歸是死,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故去的親人著想,別讓亡靈因為你的自私自利而不得安寧,屆時,你可還有臉面下去再見?”
杏裳身子一抖,憤怒不安的看向于丹青椅子後面的冰凝,冰凝正巧也冷冷的看著她,眼底威脅意味濃郁,嚇得杏裳心神一顫,忙又垂下了頭。
這邊廂,鄒姑姑不解的看著于丹青,少頃,又看看陳皇后,最後對永顯帝磕了個響頭,信誓旦旦說道,“皇上,奴婢絕無半句虛言!杏裳丫頭跟奴婢抱怨了幾句,說北境王妃的丫頭曾經打傷了她的好姐妹杏柔的臉,讓她至今說話還不利索,也間接殺害了二皇子妃腹中的小主子。哪知,二皇子妃心地太過良善,言將去西倡,此生和京中舊人怕是再無緣相見,讓她做些拿手的月季酥,給時常照佛於她的皇后娘娘送去,順便也給北境王妃和鎮國將軍府送去,以此泯恩仇。只是後來想著,恐怕王妃和將軍府拒絕,不敢吃她送的東西,反倒惹他們不悅,這才作罷。”
深吸一口氣,瞪了杏裳一眼,厲聲說道,“奴婢當初沒覺得什麼,只覺這小丫頭氣性真大,嘴巴沒個管門的,跟誰都抱怨吐苦水。現在想來,定是這丫頭心懷怨念,誤以為二皇子妃送皇后娘娘糕點也是因為先前發生了齟齬,藉此泯恩仇,便自作主張,在娘娘的月季酥裡投毒,想毒害娘娘,為其主子二皇子妃洩憤!”
陳皇后面色一沉,“大膽鄒氏!這等重要訊息,竟敢隱瞞不報!你可知,本宮和安永險些因此喪生!”
鄒姑姑大驚,忙惶惶大哭,不停地磕頭請罪,“奴婢知罪!請娘娘降罪!”
陳皇后一揮袖擺,“哼!回宮之後,本宮再仔細問你罪!”
鄒姑姑應是,膝行退到了邊上。
陳皇后收回視線,向永顯帝福了福身,道,“皇上,臣妾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永顯帝道。
陳皇后略一頷首,“所幸,臣妾和安永皆未食用月季酥,並未造成嚴重後果。徐氏攤上這樣毒蛇一般的丫頭,也是不幸,不若,讓杏裳丫頭跟鄒姑姑當堂對質,若屬實,處置了杏裳丫頭便是。一來,彰顯吾皇聖明,賞罰分明;二來,也避免今後出現諸多亂象。”看了眼于丹青,又道,“因為,若照安永的說法,對外,下人便代表了主子立場,那麼,若是哪個下人對主子生了不滿,便使壞坑害主子,反正最終罪責會落到主子頭上。如此,勢必造成主不主,奴不奴,主子的生死榮辱全被下人捏在手裡,豈非亂了套?臣妾懇請皇上三思。”
永顯帝略一沉吟,看向方才鄒姑姑瞪的那個女子,“你就是杏裳?”
杏裳跪在徐慧椅子旁,朝永顯帝磕了個頭,哽咽道,“奴婢杏裳,叩見皇上!”然後膝行來到杏柔等人前方,垂頭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