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西延首富劉明祥因毒害皇帝寵妃柳妃,對皇家大不敬而被處以極刑,劉府被抄,府內外產業一律充公,劉府主僕不論男女老幼全部流放邊疆。

劉府充公,讓西延空虛的國庫迅速豐盈起來,同時,也讓西延的富商巨賈心有慼慼然,紛紛嚴令家宅和商鋪,在右首輔等案徹底平息前,在戰事結束前,務必低調行事,切莫出任何風頭。

換言之,就是寧可裝死少賺錢,也比成為下一個劉明祥強!

要說劉明祥毒害柳妃,這些富商是怎麼也不會信的。劉明祥精明狡猾,深知劉府今日來之不易,斷不會傻到冒此風險去殺一個跟他沒有任何瓜葛的皇帝寵妃。劉明祥落此下場,極有可能是戰事消耗過大,皇帝盯上了劉府財產,或者劉明祥與剛入獄的那些大官有不可告人的勾當,恰巧被皇上知道了,借題發揮。

如此,怎能不叫他們忐忑驚慌?

畢竟他們的家底也不薄,跟牢裡那些官員打的交道也不少。

商人們的日子不好過,龍椅上的帝王日子更不好過。

為了留點男人的顏面,為了穩住戰時脆弱的民心,西延皇不得不隱瞞武威侯等人的真實罪行,只以其行賄受賄數額極大為由全部處死,並沒收所有財產。

在西延皇眼裡,這二十二人之罪,千刀萬剮、株連九族都不夠,因此,他算是憋了滿腹的憤懣氣鬱!

加之,這半年來,西延戰事連連受挫,已有三城失守,落入大永軍手裡,如今又一下處置了二十二名朝廷大員,朝野動盪混亂,官員無心政務,他雖極力維穩,奈何收效甚微。

內憂外患,諸事不順,九日後,西延皇終於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一眾皇子立馬開始了激烈的奪位大戰——拉攏朝臣、聯絡富商、收買民心,無一而足,壓抑了好幾日的延京城又很是熱鬧了一番。

次日早朝前,就在八皇子在金鑾殿上向眾任高談治國之道時,消失了許久,早已被傳失蹤或者遭遇不幸的廢太子墨景宸,居然身著明黃袍服,風光威嚴的在其母當朝皇后的陪伴下,被一群手握實權的朝臣擁了進來!

眾人愣住,八皇子呆呆的住了嘴,奪位戰就此結束,墨景宸正式執掌朝堂。

當夜,西延皇吐血駕崩,悲憤絕望的喊出了他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句話,“孽障!”

次日,墨景宸手持先帝傳位遺旨登基稱帝,緊接著,廢墨景弘太子之位,封為順親王。為彰顯其仁孝,派出親兵去迎順親王回京為先皇守陵盡孝,又指派親信鎮北大將軍率五千將士前往延華城,接替墨景弘統帥之職。

而那時,新太子墨景弘正帶著一名親兵站在數百里之外的延華江邊,負手身後,眯緊眼盯著對面連綿數十里的大永軍營,恨不得立刻剝了楚雲韜那頭惡狼身上披著的羊皮!

他和楚雲逸接觸不多,兩人又都善於隱藏,對對方的習性不甚瞭解,但是,幾乎他的每一次行動,楚雲逸都能作出精準兇猛的反擊!

他堅信自己的戰術和策略沒那麼好猜,也不信楚雲逸有透視他人想法的異能,唯一的解釋,便是他被軟禁在帝京城期間,楚雲韜日日圍著他轉,摸清了他的脾性,然後告訴給了楚雲逸!

而楚雲韜陪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打探他的脾性!

可恨他現在才想明白!

所幸,他一向謹慎,出兵前就命人在延華江後方佈下機關,又在邊停靠數十艘巨船,否則,憑大永軍的狠勁兒恐怕早已越過延華江!

延華江,橫斷延華、泰雲二城,江面窄則四里,寬則七百里,是西延境內一大天然屏障,敵軍若是過了延華江,一路南上入京,便再難阻擋。

親兵突然上前兩步,朝他筆挺的後背抱拳,“殿下!如今大雨頻發,江水猛漲,大永短時間內過不了江,屬下懇請您儘快回京!”

墨景弘收回視線,轉頭瞥他一眼,眸色陰涼,“父皇龍體康泰,經歷無數,武威侯等事打不垮他,他很快就能挺過去。”

親兵皺眉,“可是皇上萬一——”

墨景弘冷哼一聲打斷了他,重新望那黑壓壓的大永軍,“不滅大永,西延難安,登不登基又有何異!”頓了頓,又道,“不論父皇情況如何,本宮現在回京總是最損聲名。敵軍未退,主帥擅離,于軍心不穩,為世人不齒;此刻回京目的為何,天下皆知,說不定就觸怒龍顏,甚至失了民心。”

親兵點點頭,眉頭皺得更緊了。